第74章:交易

夜色深沉,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山丘的黑暗,丰盛的宴会也从最初的拘谨走向了热烈,琪亚娜从火光中穿过,篝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她曾经熟悉的、还是陌生的,都匆忙的给她让开了路,神色恭敬……

看着那一双双满是敬畏的眼睛,之前还对自己处境懵懵懂懂的琪亚娜,终于清晰的感受到了——彼岸的邀请对于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公爵大人已经得到了所有平民的敬畏和效忠,而她,作为纪洛身边的女仆、第一个成为公爵属下的碧森镇村民,此时所得到的,不仅仅是他人的尊重,还有……羡慕和畏惧。

这种态度的改变来得是如此的突兀和迅速,琪亚娜走到火光边缘时,甚至有一名士兵恭敬的对她行礼,询问她是否需要护送,这种身份的巨大落差让琪亚娜一时有些失神,她摆头拒绝了士兵的帮助,一个人走向了城堡……

夜色渐深,但月光尤为明亮,所以周围并不渗人,琪亚娜此时其实已经有些吃撑了,她本以为自己需要一直服侍公爵大人,没有时间吃东西。但她没想到,公爵大人竟然特例让她坐在了他旁边,还让她品尝了他亲手烤制的肉,虽然……有些糊了。

其实,就连琪亚娜自己都很难说清楚,这一天的波折和改变,到底有让她多么的不知所措,可事到如今,她已经连可以回去的家都没了。

未来,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孤身走在黑夜之中。也许,她身边会有月光照耀,也许……只存在幽深黑暗。

十岁的小女孩还有着童心未泯的丰富想象,对于未来的彷徨、期待,都在琪亚娜的脑海中被想象成了一幅幅画面,少女的心思单纯而美好,那些恐怖的想象很快被她一一抹去,琪亚娜相信,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因为仁慈而伟大的公爵大人,也因为……美丽而睿智的彼岸小姐。

琪亚娜脑中想着彼岸的身姿,忍不住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彼岸所表现出的气质和知识,让琪亚娜极为憧憬,如果……能成彼岸小姐那样,公爵大人也一定会喜欢我的吧。

想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琪亚娜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能感觉得出来,纪洛大人非常重视彼岸小姐,就像现在,彼岸小姐一直都没有过来参加宴会,公爵大人就会念念不忘,甚至忍不住让她来叫一声。

“真好啊……”

琪亚娜背着双手,发出了叹息般的感慨,也不知道是说……要是能变成彼岸那样真好,还是说被纪洛惦记着真好。

脑中做着莫名的幻想,琪亚娜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傻笑,她蹦蹦跳跳的穿过城墙,却没有走进城堡,而是绕着跑进了后面的花园——彼岸小姐告诉过她,如果有需要找她,那么来这里就可以了。

为了迎接绯羽公主,城堡的花园被精心打理过一番,这里月色幽静、花海盛开,显现出一种梦境般的美丽。

“琪亚娜,你来了……”

琪亚娜所寻找的人此时正站在花圃中的草地上,她抬头看着远方,在月色和花海的映衬下,那静立的身姿给人一种震撼心灵的美。

“彼岸小姐,公爵大人让您过去……”

琪亚娜站在彼岸的不远处,看着她美丽的身姿,内心忽然涌出一种渴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的渴望……真的,真的好想成为彼岸小姐这样的人啊——美丽、知性、强大。

“琪亚娜,你在看我吗?”

这个时候,彼岸忽然间转过了头,目光与紧盯着她的琪亚娜相对,小女孩没想到彼岸小姐竟然没理会公爵的命令,而是提及她盯着她这件事情,脸上的表情顿时一阵慌乱。

“彼岸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实在太美了,所以忍不住盯着……”

“没关系啊,我只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彼岸的语速忽然放缓,她转身走到了琪亚娜的面前,蹲下身体,目光与琪亚娜持平。

“彼岸小姐……”

琪亚娜看着尽在咫尺的彼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猜想着可能是自己什么事情做的不好,现在彼岸现在是在询问她,准备处罚她……这让琪亚娜更加紧张、不安。

“琪亚娜,你……渴望力量吗?”

“力……量?”

琪亚娜万万没有想到,彼岸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小女孩愣了一下,竟然忍不住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她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呢?

“我渴望……变成像彼岸小姐您一样。”

“像我一样?”

彼岸听着琪亚娜的回答,身体僵硬了一瞬,她轻轻抿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琪亚娜,你可以变得像我一样,但是……你也会付出超越你想象的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

琪亚娜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机会变得像彼岸小姐这样,小女孩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激动得想要大叫出来。

“你的灵魂、躯体、乃至……整个人生。你会失去现在的自己,去承受一份沉重而伟大的命运。”

“……”

琪亚娜看着彼岸极度认真的表情,也明白了事情严重性,但她却很难理解到彼岸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琪亚娜也没有打算理解这些,她只是想要变成彼岸小姐那样美丽、知性、强大,甚至不需要完全一样,哪怕只有一半也好!

为此,她愿意飞蛾扑火,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因为,现在的自己,琪亚娜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我愿意……”

琪亚娜渴望着成长,渴望着改变,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让自己靠近想象中的自己,她怎么可能选择拒绝。小女孩用力点着头,她看着彼岸,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渴望而期待。

“你会变得强大而美丽、智慧而英勇、坚强而无畏——你会拥有这世界上最值得骄傲的身份、也将有资格称自己为……法夫纳。”

听到琪亚娜的回答,看着小女孩欣喜而灿烂的笑容,彼岸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有些沉默,她摊开紧握的右手,露出了掌心中的圣物——

那是一枚散发着瑰丽色彩的宝石,如灵魂般纯透,又如心般浩瀚,就仿佛……正沉眠着一个伟大的灵魂。

“注视她吧……她就要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