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落日下的眺望

夜月幻、茱莉和聂德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身上的湿衣服滴答滴答,不断掉落水滴。

唯一没有沾湿衣服的维多利加,可以看得到衣服上高级蕾|丝、花边和下方的丝袜都沾满灰尘,变得污黑不堪。

握住夜月幻的手,维多利加以充满疑问的表情抬头望着这边:

“……有件事我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

“什么事?”

“算了。”

“……这好玩吗!”

“真无聊。告诉你,我只不过是指出事实,将重新拼凑的混沌语言化罢了。”

之后维多利加便保持沉默。

——四人一言不发继续上楼。

走在最前头的聂德还是一样,在黑暗中继续抛着网球。就这样,聂德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梯平台。

下一个瞬间,发出“咚”的微弱声响。似乎……听到一个小小的哀鸣。

夜月幻与茱莉互看了一下——

“……聂德?”

茱莉战战兢兢开口问。

没有回答。

夜月幻接着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楼梯恢复安静。

夜月幻与茱莉再次互看了一下。

接下来两人一起冲上楼梯,踏上昏暗的平台时,发现那里有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在那里……

聂德倒在地上,已经断气了。夜月幻走上前去。

尸体的脸朝下脚朝向这边,右手被压|在身体下方,所谓天使下凡,脸先着地就是这样吧。左手则是朝向这边,手掌贴着腰部。

拿起左手确认脉搏。

聂德的脉搏已经停了。

不,不能说停止,只能说以夜月幻现在那普通的感知能力,不能感觉到的微小跳动

“他死了……”

“……幻、幻。”

维多利加以粗哑的声音呼唤着夜月幻。回头一看,她露出少见的紧张态度,以打从心底担心的表情,低头看着这边。

“怎么……?”

“幻,过来一下。”

“哦。”

夜月幻也知道这金毛犬并没有死去:

“维多利加,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好害怕。求求你,到我身边来……幻,拜托你。”

夜月幻——愣住了。单脚跪在地板上,他抬头盯着维多利加的脸。

她以一向不容抗拒的表情看着自己。就像在说着快点、快点站起来。刚才的台词——我好害怕求求你到我身边来——完全不像维多利加的作风。别扭的维多利加,

好可爱!

夜月幻站起来,总算回到维多利加的身边。

看看旁边,浑身僵硬的茱莉用两只手捣着嘴|巴,不敢相信似的睁着眼睛。

“怎么会、怎么会……”

小声自言自语。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这、和当时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夜月幻一边注意茱莉,一边和维多利加窃窃私语:

“你听好了,幻。”

维多利加的声音带着紧张的气息:

“我们三人通过楼梯之后,就要躲在上面的楼层。船上应该有武器,最好四处找找。”

“你发现了?”

维多利加浮起僵硬的表情,然后……喃喃地说着谜样的话语:

“嗯,我方三人、对方一人。但是两个小孩和一个女人可没有把握赢过一个成年男人。啊!刚才丢掉手枪真是失策……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茱莉也小声回问:“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了?”

维多利加抬起头。睁着翡翠绿的眼瞳,眼神充满不安。

薄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斩钉截铁地说:

“会被杀掉。”

“没事的维多利加,一定会没事的。”

夜月幻单脚跪地保持两人身高持平,又把手放在维多利加的头上,以非常肯定的语气安慰着她。

结果半天过去,什么是都没有发生。

这是摸头杀啊,维多利加你怎么能毫无反应,这不科学啊,loli什么的不应该“喵~”的高X吗?

夜月幻在心里使劲地吐槽维多利加,但维多利加依旧无动于衷。。。。。。

最后无奈的夜月幻只能拉着呆站一旁的茱莉和维多利加,慢慢通过尸体旁边,穿越楼梯的平台。

维多利加小声说道:

“……快跑!”

夜月幻紧紧握住维多利加和茱莉的手。

这一层楼已经相当接近上方,又是铺着豪华绵软的地毯,墙上装饰着豪华的油灯。冲进最近的房间,那是一间为头等船客所准备的图书室,房里有着亮晃晃的水晶吊灯与墙边整排的奢华书柜。一面留意陷阱,彻底搜查书柜与抽屉、地毯下方。

夜月幻开启系统的小型地图(注:前面忘记了,这是一个显示自己周围10平米的地图。),找到了一把砍刀。然后回头看着茱莉——她手握一把大型拆信刀,正在耸肩深呼吸。夜月幻一把抓住多余的长剑甩了过去。

“接着!”

“啊……”

慌张地接住长剑,两人四目相对。夜月幻把食指贴在嘴唇示意安静。茱莉也点头。

——一切回归寂静无声。

夜月幻可以感觉到心脏的声音怦、怦……作响,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第一次要砍人可不好下手,就这样经过数刻……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夜月幻和茱莉保持对望的姿势偏偏头。然后夜月幻转头对着背后的维多利加,正打算问:“你说,我们……”时……

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站在那里的是——

应该已经死了的聂德·巴士达。

聂德右手握着一把巨斧。

脸上毫无表情,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让人感觉到图书室的气温好像突然下降。

他的头朝左右缓缓转动,首先看到站在墙边瞪视自己的茱莉,然后慢慢走向茱莉。茱莉一边挥动长剑抵挡高举斧头的聂德,一边朝着夜月幻他们:

“你们还在做什么?快逃啊!快点到无线电室求救!”

听到这声音,聂德慢慢回头。

然后发现夜月幻和在他身后的维多利加。

眼眸有如脸上的两个洞一般,黑暗而空虚。

可是就在看到维多利加时,却开始闪闪发亮。

“少女……是『野兔』……!”

“既然是『野兔』就非杀不可。因为我是『猎犬』!”

他举起斧头,朝这里飞扑过来。

聂德直接冲向维多利加,夜月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朝聂德的头侧用力挥刀。

虽然体格上有着悬殊差异,但是因为有砍刀的关系,两人对上了。

“咻”

“当”聂德挡了下来,聂德也一挥。

“当”

夜月幻一把举起砍刀横在胸|前,但亚健康的夜月幻怎么抵挡的住金毛犬聂德的力气,夜月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砰。”

夜月幻重重地撞上墙壁后,迅速反应,准备召唤幻书迎敌。

“召唤催眠之书。”

“游戏者9527,您的召唤币不足。”

耳边传来让他绝望的声音。

“什……!?”

万万没想到,原来只是以为召唤新的幻书需要召唤币,召唤过的不再需要,但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出了纰漏。

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聂德,夜月幻快速爬起来,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遮挡物。

大吼着“坑比系统”的他只能硬着头皮提刀砍上去,但丝毫没有技巧和剑法可言的胡乱挥舞,并不能命中对方。

夜月幻越打越憋屈,这种坑比系统居然什么都不提,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

在此时,基德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费力的举着武器。

——“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维多利加找到棒球棍,一棒打在金毛犬聂德的脚弯处。

虽然命中对方,但维多利加的伤害并不高,最多让人短暂的失神,所以他们必须赶快离开。

“真是没用呢,幻。”

一点也不掩饰的鄙夷看着夜月幻。

“这不是还有你吗。”

毫无节操君的夜月幻可不在意那点眼神。不过什么时候节操君阵亡的?记得刚刚和维多利加认识时,节操君还健在……

“好了,我们还是快离开吧。”茱莉拿起斧头说到。

三人一起离开房间,合力将走廊上的橱柜推|到门前,把门堵住。

冲上楼梯,才听见聂德清醒之后撞门的声音。

朝着甲板的方向,爬上越来越亮的楼梯。

夜月幻用公主抱紧抱着维多利加小小的身体奔跑。维多利加则以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表情,紧盯着夜月幻的脸。

“你该减肥了,幻。”

惊!

喂喂,少女,快把我刚刚以为你深情看我的感动还来。

茱莉跟在后面,两手握着斧头,奔上楼梯。朝着维多利加,以悲伤的表情说:

“你为什么知道……知道他没有死……?”

维多利加微微皱眉。

然后,以无法想象是在这种急迫状况的平静声音说:

“很简单。这是不断涌出的『智能之泉』告诉我的。”

“什么?”

“算了维多利加,拜托你将它语言化、解释一下吧!”

“唔……”

维多利加勉强点头。

“很简单。你不觉得那种倒卧的方式很不自然吗?倒卧在地上,右手压|在身体下面,简直就像不想让人碰到一样。左手则相反,朝着我们的方向。就像在说:请按这边的脉搏。”

“听你这么一说……”

“如果是意外触动陷阱倒地的话,会是这种姿势吗?两手一起向前伸才是比较自然的状态吧?你们应该注意到这一点很可疑才对。”

“可是他的脉搏停了啊!这是无庸置疑的。幻他也说了。”

“哼。幻,你自己说。”

注意到茱莉对夜月幻的称呼维多利加鼓起了包子脸。茱莉也发现了自己说话的人称,有如死人般苍白的脸也红了红。然后以自言自语的微小声量说:

“那个时候……脉搏…………的确停了啊。”

“……那个时候?”

“没、没有、没事。幻,你说吧。”

维多利加似乎对茱莉叫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以鼻子又哼了一声。

“也是可以让脉搏暂时停止的,不,应该说可以让脉搏小到感觉不到。”

夜月幻好似发现自己说话的语病,连忙改了过来。

“怎么做?”

“把网球……夹在腋下。”

茱莉“啊!”一声叫出来。

面面相觑,眨了好几次眼睛。

“这样……啊!”

回想起聂德一直抛接网球的模样。将球夹在左边腋下,用力夹紧手臂的话……

“脉搏暂时变得微弱,也能让确认脉搏的人以为他死了,当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才说他的脉搏停止了,而维多利加也是发现了才叫我过去的。”

“我很害怕快到我身边来?”

茱莉调侃似地说。

维多利加的脸颊突然泛红,恼羞成怒的说:

“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只是不那么说,根本叫不动这个对我抱有不好想法的hantai”

“喂喂,维多利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未来的男友呢?”

维多利加小脸蛋比刚刚更加红艳了,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维多利加开始耍赖了,如果有地那么维多利加是不是还要撒娇打滚?

茱莉以有点寂|寞的眼神,看着即使是一来一往唇枪舌剑,依旧黏在一起不分开的两人……。

三人走上甲板。

——天色已经接近黎明,朝阳照亮潮湿的甲板,昨夜激烈的雨势已经变小,但是仍未停止。海面上依旧暗沉,波浪还是很汹涌。

无线电室就像是孤伶伶盖在山腰的小木屋,静静等待三人。甲板非常滑溜。维多利加好几次差点跌倒,每次都让夜月幻惊慌失措。

就在两人打算进入无线电室时……应该跟在身后的茱莉,突然发出尖叫声。

“哇啊啊啊啊!”

急忙回头的夜月幻,看到从后方拉扯茱莉乌黑长发的男人粗壮手臂。

——那是聂德·巴士达。

茱莉再度发出尖叫。

“不要啊啊啊啊啊!”

聂德·巴士达眼球充血,嘴|巴张开,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小孩在恶梦里看到的邪恶怪兽。茱莉的脖子弯曲到极限,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哀号。手上握着的斧头也掉落在甲板上。

聂德将茱莉无力的身体丢在甲板上,大步走向这边。

“维多利加,这边……!”

夜月幻硬是拖着因为害怕而动弹不得的维多利加往前跑。好几次差点在潮湿的甲板上滑倒。

第一次遇见此类事件,他居然忘了在刚刚杀人灭口,终究是做事不够狠辣老练,没有做到斩草除根,导致现在处于困境。

……打开无线电室的门。

把维多利加塞进去,准备把门关上……这时维多利加却伸出小手,抓住夜月幻。

“维多利加,你待在这里。利用无线电呼救!”

“幻,你呢……?”

“我要想办法挡住那家伙才行。要不然你会被他杀掉!”

“幻……”

“是我把你……”

夜月幻看着一步步接近的「猎犬」聂德,即便全身颤|抖,还是继续说:

“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就有让你平安回去的责任。”

“——才不是!”

维多利加以颤|抖的声音大叫。

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明明有话想说,却找不到可以表达的言语……像是第一次发现遇到这种状况,维多利加几次张开嘴,却找不到适当的言词,又枉然闭上嘴。

好不容易,维多利加总算找到自己想说的词:

“……是我自己想来的。是我找到邀请函、硬是要你……”

“才不是。都是我造成的。”

“拜托你按照逻辑来思考,到底是谁的责任好吗?”

“这和逻辑没关系!现在,我只想你安全无事”

夜月幻急得跺脚。维多利加也学他直跺脚,把地板踩得吱嘎作响。最后夜月幻只得说:

“如果我不能把你救出去,我还是男人吗!?”

夜月幻把自己真正的心意传达给维多利加。

“我爱你,我就是想要救你,仅此而已”

维多利加一脸悲伤,却还有话要说似的张开嘴。夜月幻硬是把门关上。

——维多利加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以往那种冷静又带点嘲讽、神气十足的冷淡表情。隔在维多利加与世界之间的透明薄膜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相符、充满不安的少女神情。

……夜月幻使劲关上门。

最后一眼看到维多利加有如迷途小狗般不安的绿色眼眸。

“幻、幻……”

微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幻,拜托你……待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幻……!”

夜月幻闭上眼睛,砰一声把门关上。

下一瞬间,“猎犬”已经扑了上来。

夜月幻握紧砍刀,摆好姿势。头脑中与系统交涉着。

“系统,我可不可以先拿到支线任务:破解“黑暗中的晚宴”以及“幽灵船QueenBerry号”事件的奖励,就算少拿点也行。”

“…………”

夜月幻如同白痴般对着空气说话可求着得到系统的帮助。

“系统你,因为自己的原因把我弄到这个该死的游戏中,现在我就要死了,你他吗补偿都没给我。”

这一次系统不在是冰冷的声音“游戏者9527你应该明白,这个游戏和小说无限空间一样,每个人都有可能死亡……”

“你个混蛋,无限恐怖还有刚开始的选择yes和no,你他|妈什么也没说就把我弄了进来,你不该给点补偿吗。”

“………………”

“该死,你回个话啊!”

“那么这次破例,而以后你每局游戏结尾达到A级评价的奖励都将减半,游戏结束后若是评价没有达到A,所有奖励扣光。”

“…………好,一言为定。”

想了想夜月幻快速答应了系统的要求。现在只有活下去,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即使以后奖励减少一半也没关系,只要可以活下去。

“游戏者9527获得系统补偿奖励<优先权力卡片>”

特殊道具:

优先权力卡片lv1:

①可获得任务奖励提示,提高完成度。

②可优先领取任务奖励,领取任务奖励后必须完成任务,如果该场游戏中没有完成扣除双倍奖励金额。召唤币不足抹杀。(注:召唤币可以为零。)

“发动优先权力卡片,领取支线任务!”

“游戏者9527发动优先权力卡片,获得支线任务奖励12点召唤币,特殊道具升级卡。”

“系统,力量加5,健康加3,敏捷加2”

一口气用了几乎所以召唤币后,夜月幻感觉自己身体中一股力量强化自己。至于为什么没召唤幻书,夜月幻发现幻书不是永久的,用一次就给召唤币,坑到家了,而自己的属性却是永久的。所以在利害得失之下夜月幻全部加了属性。

突然间聂德用力踩踏甲板,跳了起来,像是要压住夜月幻似的从天而降。夜月幻被弹飞出去,背部撞上甲板,仰倒在地上,手中的砍刀也飞了出去。聂德就压|在他身上,不断殴打夜月幻的脸,夜月幻只感觉到意识渐渐模糊。

“该死的美国佬,你他|妈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感觉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力气,夜月幻都开始怀疑原著久城一弥是怎么赢的……

如果自己输了,有两人的性命就会轻易地从世上消失——最后等着自己的,只有无情的句点。

夜月幻咬紧牙根苦撑,看穿聂德动作稍微变缓的瞬间,把自己的拳头往上挥去——夜月幻的拳头狠狠击中聂德的脸。

比普通人强0.5倍的力气打在聂德的头上。

聂德的头部好几次因为夜月幻的拳头向后仰。但是不论后仰几次,总是顽固的回到原位。脸上已经染满血迹,沾满血的头部实在很可怕,可是夜月幻还是不停手。

聂德用力掐紧夜月幻的脖子,夜月幻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脖子被成年男子的力量紧紧掐住,体力正在一点一滴的消失。

(维多利、加……!)

夜月幻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只看得到白茫茫一片。

咬紧牙根,用尽力气挥拳攻击聂德的太阳穴,遭到重击的聂德,掐着脖子的力量突然减弱。夜月幻用力喘气,睁开眼睛。

补充氧气之后终于恢复视力。夜月幻站起身来,稍微后退,背靠着甲板的扶手。满脸是血的聂德也站起来,拖着脚步、摇晃身体追过来。

夜月幻集中目光凝视他的背后,那里有个人影。

……那是茱莉。她已经恢复意识,悄悄接近这边,手上还紧握着斧头。她和夜月幻视线相对,把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保持安静。夜月幻略点了个头。

聂德再次朝着夜月幻挥出拳头。

在那一瞬间……

夜月幻靠着强大的敏捷属性蹲下,绕过他,来到他的背后。重心向前的聂德,顿时失去目标,往前踉跄了一下。茱莉高举斧头,朝着他的背后用力挥下——斧头就这么插在聂德的背上。身受重伤的聂德有如野兽般咆哮。

茱莉颤|抖的双手离开斧头,害怕的向后倒退几步。

看着这个胆怯的女人,夜月幻啧一声快速拿起地上的砍刀一挥,基德忍着伤痛努力防御着,但是一刀,两刀……

背后的伤口让他渐渐使不出力气,最后遗憾地倒在地上,等待着死亡。

一刀,两刀……夜月幻手中那不是锋利的砍刀像一个钝器一样,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打在聂德的头上。

惨烈的呻吟以及懦弱的求饶声回荡在暴风雨中,电闪雷鸣。但夜月幻只是一脸冷漠,双眼闪着凶光。

旁边的茱莉被夜月幻这幅骇人的模样吓得瘫坐在地上。

基德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地上的人头骨已经变形,头顶骨大开,血色中看得到白色粘稠的不成型的脑浆和陷进去的眼珠混合在一起。

耳朵也已经不知道被打飞到哪里去了,基德的四周全是血红色和淡黄色的液体混合物,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在其中看见一些人类的身体特征。

一下,两下,三下……夜月幻不记得自己砸上去,就是这样一直一直地挥动这钝器,直到地上的人类头骨变成全部渣,尸体不成人形。

停下来的夜月幻将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踢下海去,接着跑向扶手,低头看着海上。

海面浮起许多白色泡沫直到聂德·巴士达的身体在海浪拍打之下,从海面上消失。

茱莉也靠近扶手。躲闪着满身鲜血的夜月幻的目光,仿佛恐惧一样用力喘气:

“幻……你救了我一命。”

“不、是你救我一命。”

平静的语气,以及看不出任何不适的表情下隐藏着巨大的野兽。

白色的波浪微微起伏,接近黎明的海洋相当平静。两人沉默看着吞噬聂德的黑暗海洋。

在无线电室里,维多利加向海上救难队发出SOS的讯号。

小小的身躯孤单端坐在巨大的四方型机械前,就好像有人放个洋娃娃在那里一样。但是又可以看到不是洋娃娃的证据——她的脸色苍白,两手忙碌地动个不停。

门打开了——维多利加的肩膀仿佛受到惊吓似的抖了一下。

看到进来的是夜月幻,瞬间露出……总算放心,差点哭出来的表情。再下一个瞬间,又恢复跟平常一样平静又带着讽刺的贵族表情:

“……照我所见,你应该平安无事吧。”

看到跟着进来的茱莉,不知为何维多利加脸上浮现奇怪的表情。

茱莉并没有注意到,依然以开朗的语调说:

“已经求救了吧?”

“当然。应该马上就会赶到。对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维多利加沉着脸,耸耸肩。

“距离当初出海的港口似乎并不远。对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怎么会在这么接近陆地的地方遇难。想要用无线电和他们说明,还真是大费周章啊!”

然后,维多利加站起身来,慢步走近夜月幻身边。

就像是精致的洋娃娃走动一般。但是,又可以看到不是洋娃娃的证据,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说明的表情——那是安心、担心以及某种透明的……

维多利加静默不语,只是紧紧握住夜月幻的手。

三人在保护之下坐上海上救难队的船,几分钟之后——

邮轮〈QueenBerry号〉发出巨大声响,沉人海底。

那景况着实壮观。巨大的船只慢慢下沉,之后只留下一片宁静的海洋,激起波涛又消失。就好像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和〈QueenBerry号〉不同,救难船是艘有着久经使用的甲板、斑驳扶手的坚固船只。

这时混在救难队员之问,戴着兔皮猎帽的年轻男子两人组往这边飞奔而来——不知为何又是手牵着手……他们是古雷温.德.布洛瓦警官的部下。

两人都铁青着脸,大声嚷嚷。在确认维多利加平安无事之后:

“太好了!还活着!真是奇迹!”

“吓死我了……哇!船沉了耶!真是不得了!”

吵个不停。

——维多利加靠着甲板扶手,盯着海面。有如丝线般柔细、闪耀着亮眼光彩的金色长发,在强劲海风中飘动。她身上的奢华洋装,白色蕾|丝变得脏兮兮,到处都有沾一行与绽线的地方。

一脸孤单的表情。

夜月幻并肩站在她的旁边,此时他已经换过衣服,脸上也带着笑容,仿佛变成平常的夜月幻了。

“在看什么?”

维多利加突然抬起头微笑。然后悄然把樱唇凑近夜月幻的耳边,小声地说:

“我并不讨厌美丽的事物喔。”

然后指向映着朝阳的海面,那一波|波涌近又退去、犹如燃烧般鲜艳的赤红波浪。

那是纤巧的手指。

不知何时雨势已停,眩目的朝阳照耀整艘船。海面被染成鲜艳的红色,强烈的朝阳,也在两人身上洒落灿烂阳光。

夜月幻这才发现,这位小巧玲珑、有着金色头发的女友,还是第一次把她的“喜好”告诉自己。在发现她所说的是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之后,夜月幻不禁微笑。

两人并肩,静静盯着这个景色。

最后夜月幻小声说:

“下次再这么做吧!”

“……下次?”

“嗯!我们两人一起去看海。”

维多利加不知为何孤寂的笑了一笑。

“下次吗。”

“嗯?”

“如果你改掉口花花就……”

朝阳慢慢上升。

刚才感受到的红色光辉,已经变成柔和的光线。

船已靠近陆地。

然后,波浪温柔拍打过来又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