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华曜大厦的门禁卡

一个看起来像是35岁左右的男性，穿着一套还算合身的西装，脸上也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向他们走了过来。

宋毅走到他们的面前，从口袋里取出名片夹，将名片递给每一个人。钟子期接过名片后，按照规定向宋毅出示了工作证。

“您好，我们是宁安市刑侦支队，一小队的。我叫钟子期，这几位是郭立铭、徐淼，孙锦炎。”

“你们好，你们好。真不好意思，今天是全球例会，就是有点长，每个地方的分公司都要挨个汇报。这不好不容等到我那部分汇报完，我就立刻出来了。”

宋毅将名片夹收回里口袋里，目光在四个人的身上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钟子期的身上。

“今天早上楼前出的案子，我听说以后都吓了一跳。今天休假，除了参加例会的各位以外，几乎没什么员工来公司，几位能确定——是从我们这个楼掉下去的吗？”

宋毅摸了摸下巴，好像真的感到很困惑一样。见对面的几个警察没有应和他这个问题，这才抬眼看向他们。

“几位应该都知道，年初的时候吧，我们公司发生过几件事，就为了这，公司里的安保系统全都升级了，那天台早就给锁死了，没人能上去。再说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公司真没什么人。”

宋毅张开双臂左右转了转身子，向几个人展示着空空荡荡的大厅。

“那你说说，谁能有这么大的闲工夫把死者大老远搬到你们楼前，还似模似样的搞那么多血去？唬谁呢！”

郭立铭的大嗓门一说，宋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毕竟是这么大一家集团的对外负责人，他顺势转了个肩膀，就好像是在做什么舒展运动。

“那是那是，这都什么社会了，天眼都睁得溜圆还不带打瞌睡的，是没人会干这么蠢的事。就跟我们这天台那么多锁铐着，还有安保科和保安科的值班人一宿不睡地看着，也不会有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瞒过所有人溜到天台上去。”

钟子期对宋毅的一番话回了个微笑。郭立铭还想再回一句，但被钟子期拦了下来。

“有没有人能做到……我们一定会查出来，是不是贵公司的员工我们也会查出来。”

“当然当然，那就楼上请吧。”

整个过程，宋毅都没有向正门外看上一眼，就转过身将人引向电梯间。

安全闸口还是紧闭着，直到钟子期等人走到近前，宋毅将自己的手机对着识别装置，闸口才缓缓地打开。等到5个人全都过了闸口，又缓缓地关上。

电梯间里一共有8部电梯正在运营，最里面两部电梯的显示屏上没有显示任何楼层信息。察觉到孙锦炎的好奇视线，宋毅立刻解释道。

“那是董事专用电梯。”

“我知道。不是说你们今天开全球例会吗？董事们都没来？”

“下午来。也不是全都来，能来的，愿意来的就来，也有不少不在本地的，在海外的，电脑一连就行了。”

说话间，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打开了。

这是电梯间最外面的一部电梯，从外观上来看，与里面的电梯并没有什么分别，却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

等到所有的警察都走入了电梯，宋毅才走了进去。郭立铭和徐淼各占了最里面的一角，钟子期在郭立铭的前面，孙锦炎侧面对着电梯门站在门口的位置。

“宋经理，我说你们公司这几年是不是有点太不太平了。这才4月份，这都第几个了？”

“孙警官，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抗压能力差，跳楼轻生的可不只有我们公司的员工。去年11月，领航集团总部有一个25岁的新人跳楼，没过两天还是11月的时候，有个32岁的职员在下班路上心脏骤停，然后就是12月中的时候一个45岁员工因为不满自己被裁员持刀乱砍，造成1死7伤……”

宋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子期打断。

“领航集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开发区那块地皮就是华曜和领航在竞标。”

听到钟子期提起那次竞标的事，宋毅的脸上浮现一抹骄傲的神色，或许他曾在那个案子里担任过重要的角色。

那次中标的就是华曜集团，也就是开发区的那快地皮，那里的集团园区的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领航与标的失之交臂的重要原因，就是在投标过程中传出领航企图贿赂工作人员的事情，最终失去了投标资格，还要接受调查。

“没错，结果现在领航只能裁员自救。我们公司倒是收纳了不少人才。”

“嗯，我还听说那个25岁的新人2年前就在领航实习，她男朋友在华曜的——”

——电梯适时地打断了钟子期的话停在了3楼。宋毅对钟子期笑了笑，率先走出了电梯，左手还绅士地拦在电梯门边，等着几个人走出来。

接待钟子期等人的会客室空间很大，左手边是一张4人坐的黑色真皮沙发，右手边摆着4张白色的单人沙发，中间也是一张黑白交错的茶几，上面已经摆着5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盘曲奇饼干。

“茶——好像各位警察同志不太喜欢，我就叫人准备了员工休息室里常备的咖啡。味道嘛……虽然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毕竟是员工福利，所以绝对不会拿一些便宜难喝的咖啡豆来糊弄。”

说着，宋毅端起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只是眉头还是皱了一下。可能员工咖啡虽然没有用最便宜的咖啡豆，但还是不及他这个经理常喝的那一种。

钟子期等到宋毅将咖啡杯放回桌上，才开口道。

“刚才宋经理你也说过，今天放假几乎没什么员工来上班。那查一查今天的打卡记录，大楼的出入记录应该很容易吧？我们也不想浪费宋经理的时间，只要你把今天的出勤记录交给我们，当然也要包括那些没有出勤的人，还有所有员工的联系方式就行。”

“这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作为宁安市市民，我们当然有义务协助警方的调查工作了。您放心，我现在就叫人去办。”

宋毅几句话就把之前把他们晾在一边的事情一笔勾销，把自己说成了积极配合的良好市民。而且不仅是嘴上说说，还身体力行地立刻站起身向外走去。

而这一个动作却打断了刚要开口问话的郭立铭。

华曜集团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但上一次并不是这个宋经理接待的。因为上次的事情，郭立铭的肚子里早就窝了一团火，如果今天带队接洽的是林青，可能两个人又会闹得吃下一个警告处分。

可这个时候，钟子期竟然有闲心观察这间会客室。

会客室的墙面采用的是磨砂玻璃，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宋毅的身影却也如实地映照在上面。宋毅走出会客室后，就向刚刚他们走过来的电梯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直到玻璃上再也看不到宋毅的身影，钟子期才将视线收回，继续打量这间会客室。

钟子期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像是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一样，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

“副队，他们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你让我上楼，我知道人事在8楼！”

不像钟子期，郭立铭一点也坐不住，这会腾地一下站起来，不等钟子期同意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老郭，我跟你一起。”

孙锦炎也来了兴致，跟着站起来走到了郭立铭的身边。

“门禁卡。”

“啥？徐淼，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

徐淼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似乎对味道很满意，眉毛都跳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郭立铭又走回来坐到徐淼的对面，将那盘曲奇抢了过来，然后推远，愣生生打断了徐淼享用第二块曲奇的计划。

“我说，你们没有门禁卡根本上不了楼。老郭，上次你不是跟林队一块来过吗？那个时候，你们是怎么上的楼，不会已经忘了吧？”

郭立铭好像还是有点没太理解，歪着头想了会，突然他那双原来就有点过分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反倒把孙锦炎吓得缩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