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捉鬼大师

在乌鸦的呱噪声中飘然而来的,是蒸笼鬼曹金竹。

曹金竹不忍看着毛长生伤心欲绝,离开豪猪洞后,没有立刻回硝洞,抱着微妙的希望,来到了叫化子岩洞。

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没有一个鬼甘愿领受,即便绝望之时说了赌气话,也不愿回去的。

曹金竹身影落到岩洞洞口,目光落到了两个休息的陌生人身上。

那女的气场比一般妇女大,但跟那个男子相比,又差了一大截。

只瞟一眼,蒸笼鬼曹金竹就感到心神不安了。

曹金竹没看见葫芦里的梅异香,梅异香可隐隐看见了曹金竹。

奇妙的装鬼葫芦,可内视而不可以外观。

梅异香原本绝望,这下心头欣喜,在葫芦里使足鬼力,横冲直撞起来。

两手的意念剪,钻、挑、剪、刺等诸般招数,统统使了出来,随不破壁而出,已威势惊人。

男子腰间的葫芦,立刻跳荡起来。

剪刀鬼梅异香不能出来,但那个桃木葫芦,再也安宁不下来了。

就这么一腾闹,蒸笼鬼曹金竹已觉察异样,出手就抛出三条石榴裙——要命的魔裙。

曹金竹针对的不是那个妇女,而是那个男子——面色凛然,不言自威的捉鬼大师。

一个捉鬼大师,即便还没出手,也有种令鬼魂畏惧的气场,绝对与众不同。

与其被动反抗,不如主动进攻。

蒸笼鬼曹金竹,对可恨的男人,从不会心慈手软。

三条魔裙,分别飘向男子的左右手和脑袋。

一个对手不管有多厉害,失去了脑袋和两条手臂,也就厉害不起来了。

被魔裙套住的部分,不管是人是鬼,顷刻就会化去。

然而,在短得难以言说的时间里,男子已掀开衣摆,取出了一个红木葫芦。

男子的裤带上,整整一周,全是精雕细刻的葫芦,用布条拴着活结,无论葫芦塞子,还是葫芦腰身底部,都刻满了可怕的咒符。

看到那个葫芦,蒸笼鬼曹金竹脸色变了,想立刻招回三条魔裙,然后逃之夭夭,但晚了那么一拍半拍。

男子的葫芦已解开塞子,三条魔裙倏地化为风烟,被吸了进去。

小小的葫芦,装二两酒也未必装得下,但吸进三条魔裙后,并不露一丝半毫,仿佛一个大海吞食了三个小泥丸子。

蒸笼鬼曹金竹脸色剧变,身子一抖,立刻旋转起来,一个巨大的蒸笼瞬间出现,跟着呼呼旋转起来。

“好一个妖孽,不逃走,还想跟我斗!”男子霍然站起,大步跨向蒸笼鬼,还是对付剪刀鬼梅异香的那样子,一手举令牌,一手托葫芦,嘴唇快速启动,一些听不懂的咒语便滔滔不绝涌了出来。

令牌发出强有力的金光,犹如闪电,不住地扑向曹金竹,又不断地反弹而回,让男子前进的步子变得十分吃力了。

而那个葫芦,先是“呼呼”吹出一股强劲之极的寒风,随后又“嘘嘘”地向后猛吸了起来。

不过,寒风没吹灭蒸笼鬼曹金竹的腾腾热气,后吸的风也对曹金竹没有任何拖拽之力。

男子的额头上,在短短的时间里,竟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那个背着一个竹篮的妇女,有些莫名其妙,见男子脸色郑重异常,而且额头出汗,不由得轻轻靠近,用袖子擦拭起来。

而这时,树上的乌鸦,又呱噪了起来。

一只乌鸦大叫:“好啊,好呀,那美女的裙子都快旋飞了,精彩绝妙!”

一只乌鸦大叫:“看那女的,不阻止自家男人多管闲事,还去帮着擦汗,好不讲原则!”

妇女听不懂乌鸦的话,只觉得有些刺耳心烦,也不多加理会,还是不断地轻轻擦拭着,眼里放着无比柔和的光芒,显得那么快乐,那么幸福。

男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仿佛被那个妇女关心是一种奇耻大辱,口里念诵咒语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语速也越来越快,简直变得狂风暴雨一般了。

蒸笼鬼曹金竹不惧令牌,也能抵抗来自红木葫芦的吸力,但咒语不绝于耳,狂风暴雨一般,便感到头昏目眩,旋转的蒸笼渐渐慢了下来,显得有气无力了。

就在鬼力大减的一瞬间,葫芦的吸力猛地强了数倍。

剪刀鬼梅异香身不由己,像一羽鸿毛,轻轻巧巧飘进了葫芦。

男子塞紧葫芦塞子,喘了口气,整个身子送软了下来,想做回石头上,却身不由己,坐到了泥地上。

“怎么啦?”妇女赶紧扶起,“这么伤精费神?”

男子苦笑,有气无力地说:“这女鬼太厉害了!若不是你给我擦了把汗,让我羞愧而奋力对付,险些就毁在她手中了!”

“是个女鬼吗?”妇女目光闪亮,“你的原阳精气没被她吸走吧?你这样子,好像同某个美女在床上大战了三千个回合。”

男子肃然无语,双手合十,双腿盘坐,静心吐纳起来。

“同女鬼大战一场,就当起和尚来了?”妇女嘴上还在笑话,脸上多了关切,“哪来的这么厉害的女鬼?没人让你捉鬼,你偏偏要自告奋勇,当心鬼没捉尽,自己被鬼捉了去,就变成大笑话了!”

“对呀,捉鬼可不比捉青蛙,要当心的。”一只乌鸦在树上呱噪了起来,“假如是我,就不会多管这种闲事。”

另一只乌鸦,也多嘴多舌起来:“别看那女鬼像个风流鬼,还蛮厉害的,这矮胖帅哥差点做了女鬼的裙下之鬼!”

男子睁开眼睛,咬破指头向两只乌鸦甩出一滴血,正言厉色警告:“你俩亲眼目睹了这事,若是说出去,必将羽毛脱落,嘴壳脱落,然后全身溃烂而死。”

两只乌鸦同时打了一个冷噤,知道被诅咒了。

男子不再理会乌鸦,站起身,说:“我已恢复了大半损耗的法力,进村去吧!”

妇女面带忧虑说:“你今天已捉了这么几个厉害角色,再碰到厉鬼,那怎么对付?我担忧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而何欢,死而何苦!”男子昂然不惧,把红木葫芦挂在了裤带上,“这两个厉鬼,可丝毫不能马虎,一旦走脱,就再难擒获了。走吧,狂风暴雨总是很短的,我相信暂时不会再遇见厉害角色了。至于那些小鬼、贱鬼、游魂污鬼,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手到擒来。”

“今天才明白,在深山你为什么要雕那么多葫芦。”妇女叹息不已,“你要跟贪官污吏斗,还要跟鬼斗,也真够辛苦,就从没想过找一个女人过过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吗?”

男子大摇其头,铿锵有力地说:“我来人世,来炎皇村,不是为了过平静生活而来的。留心些,见到瓶子就捡起来吧,炎皇村有很多鬼,需要很多瓶子才能收拾干净。我腰上的瓶子本身刻有符咒,不必再贴符咒,而随手剪来的瓶子,加贴一张符咒就可以装鬼了。”

“你说了算。今生,你左右是我最敬佩的男人,给你当当丫头娃子,也是乐在其中的。”妇女口上说着,游目四望,见路旁有过不知哪个清明节哪个混蛋扔的酒瓶,捡起放进了竹篮,“嗨,不懂内情的,一定会以为我是收废酒瓶的!”

男子不再多说,大步流星,向炎皇村走去。

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就装在临近的两个葫芦里,都听得见外界的风吹草动,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女鬼都显得无可奈何,都暗自赌咒发誓:“若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个人不得善终,尽早成为我的同类!”

那个机会,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知道了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的去向,穷死鬼毛长生迅速躲到岩石背后,拾一个破碗撒了半泡尿,勒紧裤带,然后递给乌鸦太太,说:“擦拭你老公的身子,脱落的羽毛很快会长出来。谢谢你们不顾诅咒告诉我真相,有朝一日有求于我,决不袖手旁观。”

自己的名字,也很快说了出去。

“你就是毛长生?”乌鸦夫妻大为惊讶,全身光秃秃的乌鸦老公很快欣然起来,“能为大名鼎鼎的毛大帅出些力气,虽死犹荣。”

穷死鬼毛长生大窘,立刻告辞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