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人鬼殊途
事不宜迟,找到那个捉鬼大师是当务之急。
穷死鬼毛长生急如星火飞进炎皇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捉鬼大师。
那不是陌生来客,捉鬼大师,原来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炎皇村村长顾天,那个如影相随的妇女,是对顾天一往情深的闫秀莲。
老熟人,应该好办事。
但顾天,正忙得不可开交。
三千多穷鬼民工围攻十九层的福楼,想把抽肠鬼孟浩冬逼出来,但作为高楼墙砖的镜子已打碎,惨不忍睹,孟浩冬始终没有露一下鬼脸。
于是,穷鬼民工们由下而上,各自用尖厉的鬼爪抠抓那些碎镜片,镜片纷纷落地,福楼变成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古怪巨人。
顾天和闫秀莲来到楼下,立刻就忙碌开了。
顾天裤带上的葫芦外形虽小,能量却巨大,每打开一个,就能吸进六百多个穷鬼民工。
装满了一瓶穷鬼,顾天把葫芦挂在腰上,又打开了第二个葫芦,攀爬在福楼外墙上的鬼,形如翎羽,又纷纷往葫芦里涌入了。
而闫秀莲,只要见到扔弃的瓶子,立刻就捡起来——顾天狂热的爱村信念,已潜移默化了她,已深入骨髓。
穷死鬼毛长生目睹此景,心头惨痛,立刻运足鬼力,大声提醒:“兄弟们,这儿危险,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声音响彻四野。
楼外墙上的千把个穷鬼民工,听到这振聋发聩的声音,集中鬼力摆脱吸力,自高空飘走了。
这一惊变,让顾天愕然了。
穷死鬼毛长生落到顾天面前,笑嘻嘻说:“顾大哥好心情,捉这许多鬼去油炸了下酒吗?”
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顾天的腰围上游来游去。
裤带上葫芦里的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都看见了毛长生,都听到了毛长生的声音,惊喜交集起来。
终于有希望了,然而又如何抵挡捉鬼大师?
顾天面无笑容,凛然说:“识相点,远离这是非之地!这是我的家乡,不会容许外人和外鬼来践踏。你我相识一场,恩怨难以划清,就放你一马吧!”
“顾大哥重情重义,敬佩!”穷死鬼毛长生现了身形,在闫秀莲身边晃了晃,吹了两口阴森森的冷气,“我直话直说吧,顾大哥捉走了我的爱妃,想请您网开一面放了她们!”
“这不是以前到我家吃饭,后来又在深山相遇的那个流浪汉吗?”闫秀莲惊讶的说,“你也是鬼?你还有爱妃?”
毛长生呵呵笑着说:“把你爱的人当作皇帝,你不也就成了爱妃?你脚上的伤完全好了吗?在深山里,我可是在暗中帮你吹了一口气,才很快变好的!”
闫秀莲面目笑容起来,说:“我总不信世界上有鬼,今天才发觉我错大了。谢谢恩公啦!”
转向顾天,说:“顾天啊,我喜欢你,就因为你有情有义。捉人家的爱妃做什么?快放了让人家走吧!”
顾天摇头,断然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我捉住的鬼,休想再放!我没有去地狱捉鬼,是鬼来侵犯我村子,怨不得我!”
“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忍心看着我从此成为孤家寡人吗?”穷死鬼毛长生嬉皮笑脸着,不慌不忙,“就那两个,大老婆和二老婆,你放了她俩,我立刻走开!”
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都听到了这话,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了,鬼脸自然热了起来。
“那两个女鬼非同小可,被收进瓶子一次就长了一次教训,一旦放出,作恶起来,就再也捉不回来了。”顾天依然面色凝重,“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放过葫芦里的一千多个小鬼,但要我释放那两个女鬼,做不到。”
穷死鬼毛长生叹息一声,说:“既然如此,你就放了那一千多个小鬼吧!”
顾天二话不说,揭开手中葫芦盖,葫芦里的穷鬼民工呼啸而出,向穷死鬼毛长生说了声“多谢”,瞬间仓惶远去了。
然后,顾天又打开另一个葫芦,诸多穷鬼民工也出了葫芦,向毛长生道谢一声,也飘走了。
顾天收拾好两个空葫芦,昂然说:“兄弟,仁至义尽,你可以走了!”
穷死鬼毛长生抱拳说:“谢顾大哥了!过去的交情,从此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了!”
“对,谁也不欠谁了!”顾天也抱了抱拳。
“你们很客气啊,虽然人鬼殊途,也可以做朋友的!”闫秀莲感到有些气氛不对,笑着调解,“排除偏见,无论走到哪儿都有朋友。”
“不,人鬼殊途,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顾天说得斩钉截铁。
“太执着,就是迷误!”穷死鬼毛长生慢慢地卷起了袖子,“你捉了我的爱妃,却说得轻轻松松,要我一走了之,太不会设身处地、将心比心了。看来,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尽管放马过来!”顾天轻轻地揭开了一个精雕细刻的葫芦盖子,“与人打架我会退缩,鬼,休想得寸进尺!”
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在顾天裤带上的葫芦里齐声发出了警告:“毛大哥,快跑,他法力无边,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这声音毛长生一丝也没听到。
穷死鬼毛长生盯着顾天手上的葫芦看了看,愁眉苦脸叫起来:“不好,我要拉肚子了!有种,你就等我三分钟——乘鬼之危,不是好汉!”
顾天冷冷说:“随时恭候!”
“哎呀,我的手纸没啦,得去街上一趟。”穷死鬼毛长生大呼小叫,化作一股烟风,冲向了炎皇村西边五公里多远的乡乡街。
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莫名其妙,摇头而笑,有些失望,有些安慰。
闫秀莲却笑咧了嘴,说:“临阵拉肚子,跟张士贵的马差不多,哪儿都可以去,就是上不了战场!”
顾天面色凛然,目望远天,若有所思地说:“事情没这么简单!”
穷死鬼毛长生从消失到出现,只用了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毛长生只是去了一趟乡街上的鞭炮*店。
拉肚子,原本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借口。
毛长生消失又出现之后,衣兜裤兜都鼓鼓的了,有些不规则的玩意儿,在里面显得很惹眼。
“准备好了吗?”顾天抚弄着手里的精雕葫芦,“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可以不必赶尽杀绝,再慢,你会进入这个葫芦,与世隔绝。”
“那你呢,准备好了吗?”穷死鬼毛长生双手插在裤兜里,“你现在赶紧放了我的爱妃,还不晚,再迟些,你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
顾天嗤之以鼻,右手祭起葫芦,左手晃动令牌,口中念念有词,迈动了前进的脚步。
“你那葫芦,送给我盛尿,挺合适的。”穷死鬼毛长生笑嘻嘻迈步向前,显得若无其事。
剪刀鬼梅异香和蒸笼鬼曹金竹,提心吊胆起来,无用地大声叫喝:“别靠近那个葫芦。”
穷死鬼毛长生听而不闻,不但已靠近,还把一个血迹斑斑、拇指样粗的大鞭炮塞进了葫芦口,然后洒脱地飘开了两丈远。
“轰——”顾天手里的葫芦炸得支离破碎了。
顾天惊呆,半边脸上血糊糊的。
“你……你不怕我的葫芦?”顾天恍若做梦地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鬼,当然是鬼,堂堂正正的鬼。”穷死鬼毛长生显得很悠闲。
“是鬼,为什么不怕我的令牌,不怕我的咒语,也不怕我的装鬼葫芦?”顾天大惑不解,“我这法宝是鬼的克星,对你为什么不起作用,能任你来去自如?”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毛长生好整以暇,笑模悠悠,“我刚才其实不是去拉肚子的,去了一趟乡街,见有人在杀狗剥皮,就抓了些狗血胡乱涂在身上,也涂在了刚爆炸的那个‘大中华’上……”
顾天退后两步,战栗不安起来。
捉鬼大师的法宝,所以灵验,只因为一向圣洁非凡,而狗血,天生是污浊之物。
“算你厉害!”顾天叹息一声,拱了拱手,“我输了,你赢了——你走吧,我不打算捉你了!”
这话有些不可思议。
穷死鬼毛长生盯着顾天的腰,不冷不热地说:“我不想跟你生死相搏,只要打开那两个葫芦,放了我的爱妃,就可以冰释前嫌了。”
“不可能!”顾天脸色难看,说得很坚定。
“完全有可能!”穷死鬼毛长生信心十足。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顾天脸色一寒,反手从后衣领中抽出一把黑黝黝的怪异木剑,纵身而起,刺向了毛长生的咽喉。
“我说有可能就有可能!”穷死鬼毛长生没有后退,张开两手,迎着怪剑扑了上去。
“哧——”一把怪剑刺穿了毛长生的左肩。
“轰——”两个鞭炮炸飞了顾天的两只耳朵。
旁边的闫秀莲,目瞪口呆了。
葫芦中的梅异香和曹金竹,也呆若木鸡了。
顾天捂紧了两个血淋淋的耳洞,龇牙咧嘴。
毛长生捂紧了左肩,嗷嗷大叫。
瞬间,顾天一把拉住闫秀莲的手,飞奔而去了。
穷死鬼毛长生拔腿就追,却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满嘴的混凝土。
同归于尽的招数,没有同归于尽,但两败俱伤了。
穷死鬼毛长生扑上去的时候,把两个“大中华”鞭炮按在了顾天的耳廓上,飘开后便恰到好处地炸开了。
毛长生扭头让剑,没中要害,肩头挨了一剑,退避得快,总算没有落得更惨。
毛长生吐掉混凝土,刚爬起来,头顶上“啪啪啪”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哼,啃混凝土,也值得这样恭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