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审讯室
空气陡然变得冰冷，像有一阵深秋的凉风从衣领处吹到了背脊。
本能的转过头。
一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正“幽幽”的盯着自己。
“真特吗是个神经病。”
李想将目光重新移到手机屏幕，手指向左滑动，删掉了“不要去治安局”的短信，心中暗骂。
这年头的骗子真是丧心病狂，要不是自己已经来了治安局，甚至还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跟踪自己呢。
片刻，李想的心再次沉了下来，传讯室的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的动静。
不知道里面的人要多久才能结束？
“哐当”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金属物体，在地上划出了一连串嘶哑而悠长的尖叫声。
循声望去，狭长的治安局大厅尽头，一盏昏黄的灯亮起。
受到之前变异人攻击的刺激，李想本能的产生警惕感，全身肌肉紧绷，默默的向后退了退。
一个听装可乐缓缓滚落出来，在大厅的尽头慢慢滑动。
似乎被什么扎破了，此时正不停冒着气体，可乐散了一地。
片刻，一切归于平静。
李想起身走了过去，就在他绕过第一排的座位时。
一个影子突兀的从座椅后面钻了出来。
治安局的大厅是狭长的空间布局，像是那种加宽的走廊，显得很是空旷。
据说这里曾是妇科医院，元老级医生们去了地面城市后，这里一度萧条，后来便由生命进化局收回，阴差阳错，又才成为现在的治安局。
所以很多格局依旧没变。
……
“这可乐，是怎么掉出来的？”
盯着矗立在楼梯口旁的自动售货机，李想有些疑惑。
“算了，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一只手撑靠在自动售货机上。
深呼吸一口气，驱散了些犯病后的虚弱和眩晕感。
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便听见自动售货机吃力的声音响起，方便面被慢悠悠的推动起来。
李想本能的俯身去取零食，然而，取物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突然，手指碰到一个物件。
“自动售货机里怎么会有个手机？”李想一愣，旋即拿了出来。
这个手机套了红色的手机壳，看款式应该是两个月前刚发布的新款，壁纸是一个面带惊恐的无毛猫，猫的背后是一个只露出半张笑脸的女人。
是一个女人的手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了这里？
“算了，不管了，一会交给治安局的人吧！”
随手将手机放进裤兜，抬头检查售货机。
那袋方便面，此刻正卡在那里，并没有掉下来。
“这也太老旧了吧？”李想心中吐槽，只能再次拿出手机进行扫码。
希望利用后面的方便面将它一并带出来。
片刻……
售货机再次响起难听的声音，内侧的零食被缓缓推了出来。
然后……
“卧槽，又卡住了？”
李想的心中一万头神兽飘过。
对着自动售货机哐哐拍了两巴掌。
然而，两包卡住的方便面，纹丝不动……
李想揉了揉疲惫充满血丝的双眼，有点小崩溃。
猛的踢了一脚售货机，他发誓，此生再也不会来治安局了！
正胡思乱想。
突然，一双眼睛自售货机中徐徐睁开。
那是一双充满血丝和冷漠的眼，正冷冷的打量着他。
李想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紧接着，一只手猛的搭在了他的肩头。
李想一惊，脑袋机械的转动，努力的将目光移动到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那是一只纤细而充满骨感的手，手指根根分明，皮肤却如同熏干的腊肉。
李想只觉头皮要炸开了一般，用力将那只手拍开，然后身体向下一斜，一个滑铲，躲了开去。
待闪开两米距离，这才连忙朝着那只手望去。
只见一个马脸高瘦的警官正一脸呆滞的站在那里，“骨感”的右手还悬停在空中，似乎不知道如何收回一样。
然后以一种生人勿近的表情道：
“跟我来吧。”
李想有些尴尬，自动售货机的玻璃门反射出对方的脸，竟然把自己吓成这样！
跟着老警官穿过长长的大厅，来到审讯室大门。
警官将工作卡对着门前的感应器刷了一下，厚重的铁门应声打开，露出了一个狭长的过道，李想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得有二十多个屋子。
灯光很暗，而且房顶贼低，让人有种浑身不自在的窒息感，不过还是跟着老警官走了进去。
大铁门“哐”的一声，关闭了。
审讯室很简单，一张老式办公桌，桌子上放着台电脑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左侧是一个不大的档案柜，里面放的啥看不清楚。
李想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马脸警官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麻木的在那儿写着什么，时不时再盯一眼李想。
眼神似在打量。
“好了，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是事关重大，我需要向领导汇报，你先在这里等着。”
马脸警官说完也不给李想说话的机会，起身直接走出了审讯室。
几秒后，厚重的铁门打开，然后又重重的关上了。
李想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关门声，下意识的产生危机感。
不过也没有多想。
回忆着刚才和警官对话的场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变异人可不是小事，即使经验丰富的警官，也不至于这么淡定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胡思乱想，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但是自己的手机一直握在手上，并没有任何动静。
旋即才想起那个捡到的红色手机。
缓缓将手伸进裤兜，拿了出来。
一条短信正妖艳的挂在屏幕上。
李想心中挣扎，但那条短信的弹窗不停动来动去，极具诱惑力。
仿佛在说：快戳进来，快戳进来……
良久，本着更好的归还手机的目的，点开了短信内容。
一行小字瞬间映入眼帘：
“赶紧离开治安局！”
李想怔怔的盯着这几个字，有些懵。
便滑动手指，点开了发件人信息，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发件人是：
未知号码……
“究竟是谁在搞恶作剧？”
或者，在针对治安局？
想起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李想难以接受，直到和变异人联系在了一起时，瞳孔猛然扩张。
“难道治安局也被变异人侵占了？”
李想的心中挣扎起来，总觉得刚才马脸警官记录案件时的表现有些奇怪。仿佛不像是在记录案件，而是在给自己画像？
李想从小好奇心就比较重，思维活跃，经常胡思乱想，以至于每晚都会做各种奇怪且有逻辑的梦。
所以，心中产生怀疑，不求证便会十分难受。
此刻，办公桌一片乱糟糟的，上面四散的摆放着各种文件，以及一些新闻报纸。
在文件中间，李想很快找到了马脸警官书写的那个蓝色文件。
定睛望去，一堆乱七八糟的涂鸦映入眼帘。
这些涂鸦像是小孩子乱画的，看上去毫无章法。
但李想还是从中拼凑出了一些形象。
上面的一些几何形像极了人体器官，一些夸张变形的人体，组合起来则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或者某种手术。
画风虽然单纯，但内容却极为黑暗。
不禁眉头皱起，马脸警官的画太奇怪了，让他感到不安。
再想起那条短信，似乎整个治安局都充斥着诡异，以及深深的恶意。
突然，背后有个什么东西动了动。
李想猛的转过头望去。
白色摄像头的指示灯闪了闪，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啪”
忽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李想艰难的转过头看去，
键盘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带血的眼珠……
此刻，它正幽幽的盯着自己。
李想一惊，立即甩开眼球，飞奔似的逃出三号审讯室。
紧接着，便听见一串低沉细碎的脚步声从大门后传来。
当即调转方向，寻到最近的一个审讯室，钻了进去。
厚重的铁门发出“呲呀”声，缓缓打开。
长长的影子一直延生到走廊尽头。
一身警服的马脸警官走了进来，与此同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些奇怪的刀具。
李想望去，赫然发现，那些刀具与他画中的那些工具极为神似……
恐怖的猜想疯狂的在脑中迸发。
只觉得呼吸困难，背脊发凉。
缩了缩身子，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李想警惕的望向三号审讯室门口的马脸警官
马脸警官走了两步便停下了脚步，望了一眼审讯室内，然后把头转了过来，咧嘴嘿嘿笑道。
“被发现了啊？”
……
李想一惊，连忙去拉门。
马脸警官陡然冲了过来，伸出纤细骨感的手，插在了门缝间，
紧接着。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