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都给他安排上!

建康城误会解开,上虞县阴谋继续。

上虞县城最小的那座客栈里,许锁看着刘卫,“大卫,咱们为什么不住那最大最好的客栈?”

刘卫白了他一眼,“上虞就两家客栈,最大的比最小的多一间房......”

许锁点点头,“锁尬。”

锁儿很尴尬的意思。

为了缓解尴尬,许锁便问了个问题,“大卫,你有把握那些士子会来?”

刘卫点点头,“都是些寒门子弟,哪个敢不应贺家的召唤,更何况,还有钱挣。”

疑惑的情绪依旧环绕在许锁的心头。

按常理,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不应该是一声令下,然后一帮像曾经的自己那样的狗腿子一哄而上,就给料理了嘛。

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如果这样,这个幕僚当起来很是没劲的说。

刘卫也看出了许锁的疑惑,拍着他的肩膀道:“锁儿,咱们现在还不是正式幕僚,仗势欺人什么的,等后面再说吧。”

许锁眼睛一亮,“我听你的。”

不多时,客栈小厮来传了话,说有人找。

许锁就要出门迎接,被刘卫拉住。

刘卫对小厮道:“让他进来。”

很快,小厮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走入。

一看见刘卫和许锁,那人便拱手道:“上虞陈现见过大卫兄。”

为了办成此事,刘卫干脆将平日里的小名大卫当作了字。

刘卫,字大卫,也很合理的嘛。

至于许锁,想了半天都是些捅开、拧开之类的词,他想学着刘卫取个大锁,被刘卫连忙拦下。

索性便不取字了,直接扮作刘卫的随从,也熟门熟路。

“达观兄,快请快请。”

这些待客礼仪,刘卫早从小郎君和别的幕僚身上学了个像模像样。

至少,这个陈现就看不出来眼前这人,曾经就是个青衣带帽的小厮。

不多时,又有几人走进。

都是些寒门子弟,准备参加九月初十的宝林山雅集的。

小小房间,满是大汉。

一个士子开口道:“大卫兄,不知将我们招来,到底所为何事?”

刘卫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羽扇,轻轻摇着,“既然诸位都到了,我就直说了。”

“诸位可知上虞张氏有个少年名叫张恪?”

众士子你看我我看你,摇了摇头。

事实证明,东晋没有英特耐特。

一个士子皱眉想了想,“我倒是知道有个张氏,不过他们也不大跟外人接触,神秘得很。”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我叔父就是县里的县尉,他说过张氏先前有个少年走失了,好像就是叫张恪来着。”

说这话的正是陈现。

刘卫羽扇一点,“不错,就是这个张恪。他摊上事儿了!惹到了我家小郎君!”

嘶!

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房中气温顿时升高一分。

“怪不得大卫兄会受命来到此地。”

“怪不得大卫兄会将我等聚集到一起。”

“怪不得大卫兄......长得这么俊。”

怪不出来,随便夸一句总是不错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将事实脑补了出来,让刘卫省去了许多口舌。

他轻摇羽扇,悠悠道:“所以,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在那宝林山雅集之上,令其颜面扫地,我定有厚赠。”

“这不行。”

“还是算了。”

“下次吧。”

“改日吧。”

刘卫:“你们这是弄啥嘞?”

情急之下,刘卫从父母那儿学来的家乡话都飚出来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致逼迫陈现开口应对。

“大卫兄,不是我等不帮忙,实在是那宝林山雅集对我等也很重要,我们也是要定品的啊。”

陈现苦着脸道。

有了陈现打头阵,其余人也敢说了。

“的确,三年前我就没有定品,如今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想要免状,我不想服劳役!”

“哎,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

“行了行了,你的那个不用说了。”

众人连忙劝住最后一个开口的,显然那是个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故事。

刘卫瞪大了眼睛,“给钱也不行?”

众人呵呵一笑,你看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东晋的诸多寒门确实还真不太缺钱,只是缺地位。

刘卫轻摇着羽扇,皱眉不语。

众人都有些忐忑,毕竟是贺家幕僚,得罪不起啊!

刘卫脑筋一转,聪明的大脑又开动了起来,计上心头。

“如果说各种安排都是我们操办,诸位只是到时候见机仗义直言几句,即可令那张恪下不来台,又在中正官面前露了脸呢?”

众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刘卫在许锁佩服的眼神中,轻摇羽扇,“其实吧,我原本就只是想让诸位帮我出出主意来着,要如何整治那个张恪。毕竟,诸位才是......额,更了解对手的人。”

“嗨!大卫兄你早说啊!这个我可太擅长了!”

“就是,都是小问题嘛!”

“你说,要安排一个始乱终弃还是要安排一个见色行凶!”

刘卫一听,高兴得不行,“安排,安排,都给他安排上!”

~~

“春有百花冬有雪,夏有凉风秋有月。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张恪甩着袖子,哼着诗,走出坞堡大门。

柏舟连忙从小竹箱里掏出一块木板,摸出一根炭笔,刷刷刷地记下张恪方才的话。

那速度,不敢相信,这是个在一两个月以前写字都打哆嗦的人。

张恪默默看着,嘴角抽搐,自打青龙来了之后,这倒霉孩子,被危机感整魔怔了。

不过看着柏舟疯狂看书习字,张恪也乐见其成,甚至悄咪咪地推波助澜了几下。

青龙目不斜视,他只管负责张恪的安全,其余万事不操心。

倒也真应了那句若无闲事挂心头。

一行三人拐向山道,开始每天的例行锻炼。

次数多了,自然持久力就上升了。

如今的张恪,每次都能走二十来里。

而且用时大大缩短。

正悠闲迈步,青龙忽然眼神一凝,“小郎君,前方有人声!”

张恪看了看前方,大约两百米的距离空无一人,然后就是一处拐弯。

看了眼青龙,你是雷达成精了吗?

问题自然而然地来了。

去还是不去?

若是以前,这种容易产生变数的事情,张恪是绝对不会去沾染的。

但自打看过王悦的信,那一夜思索之后,他已经决定主动拥抱这个世界。

一旁,柏舟忽然开口道:“小郎君,这好像是之前我们遇见何尹的那个凉亭诶。”

张恪一打量周遭,好像还真是。

顿时朝柏舟投去一道来自半路痴的钦佩目光,大手一挥,“走!”

转过一个弯路,凉亭赫然出现在眼前。

亭中,一老一少,两人坐着。

不是对坐,年轻人坐在老人的旁边,显然不是外人。

两个仆役恭敬地站在凉亭之外。

张恪望了一眼,便准备径直走过。

却听得凉亭中,年轻人的呼喊声:“这位郎君,可否入亭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