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哀求

耐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优秀的视力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顶着激烈气流朝自己飞来的身影。

认出那个身影是谁的耐奥,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名字。

“亚......亚莉莎?”

为什么她会到这里来?耐奥不禁在心中产生疑问。

话虽如此,他还是挥动一只手,像是抹去玻璃窗上的灰尘一样将亚莉莎附近的气流消除,以便于让亚莉莎能更轻松地飞到自己身旁。

“难道她又发现新的敌人了?或者说找到发动高阶召唤魔法的罪魁祸首了,所以特地到这里来告诉我也说不定......”

正当耐奥在琢磨亚莉莎来这里的理由时,对方充满沉重心情的叫声让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请......请不要再继续了!快把这该死的魔法停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惊讶于亚莉莎从未使用过的激烈口吻,耐奥慌忙退出思考重新将视线投向亚莉莎,却没想到看到了更加意想不到的画面——亚莉莎的蓝色眼眸被晶莹的泪水所浸染,白皙的脸颊也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染上绯红。

耐奥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悲痛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

“为什么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有为什么要我停止魔法,让我消灭死亡骑士的人不就是她吗?不不不,最重要的是,现在我该怎么做才好?”

耐奥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慌张感和焦虑感也从内心最深处一口气冲了出来。作为一个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网络游戏玩家,他不可能会知道,当一个顶着悲伤表情的绝美精灵出现在眼前时,该说一些什么样的安慰话。

所以,他只能呆呆看着亚莉莎的身影越变越大,直到她挂着泪痕的脸颊出现在离自己只有几十公分的地方。

耐奥想要伸手替亚莉莎拭去眼泪,却在抬手的瞬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包裹在盔甲中,他担心用冰凉的手套去接触对方的肌肤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所以在经过一段短暂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苦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耐奥干脆打起了招呼。

“嗨......你、你还好吗......”

或许是因为自己带着全罩头盔声音发生了变化的缘故,耐奥觉得亚莉莎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这让他涌现另一个不舒服的感觉——

失落,或者说是寂寞。

就是那种曾经情同手足的朋友,最后因各种原因而不得不变得形同陌路的感觉。当然了,耐奥没有朋友,所以他想不出这样的比喻,只能用那几个词来概括。

只不过,亚莉莎接下来的回应让耐奥心中的各种感觉都瞬间消失。

“我好不好根本就无所谓!我只在乎你,所以请你停手吧,不要再让魔法继续发动下去了!”

亚莉莎将手朝着耐奥的胸膛伸出,好像是想抓住一点什么,但坚硬而光滑的铠甲没有任何凸出的部位,所以她的手就这样滑了下去——跟随着屈膝跪下的身体一起。

没错,在没有任何支撑的高空中,亚莉莎跪在了耐奥的面前。

在飞行状态中做出这样的动作,如果不是对魔力的掌控十分熟练就绝对办不到,但耐奥可没有心情去关心这种事,此时的他完全处于慌了神的状态。毕竟,无论是在原本的现实世界中,还是在现在的异世界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不顾一切地向别人苦苦哀求。

“不要这样做!”

耐奥急忙去扶突然跪下的亚莉莎。虽然在过程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反抗,但好在他的臂力很强大,所以算是用蛮力将这道柔嫩的身躯给拽了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做出这种事来?”

“因为......因为我害怕我不这样做,就没有办法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我真的好怕。”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不是一直都是我吗?根本就没变过喔。”

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发生改变一样,耐奥将头盔从装备栏中取出,头盔立刻化为魔法的光芒。在四处飞舞的细小光芒中,他的脸庞逐渐显露在亚莉莎紧张的视线中。

察觉到亚莉莎视线中的不安,耐奥不由得心想:

“难道在害怕这副盔甲内的东西是个长相丑陋的怪物不成?”

看清耐奥的面容没有发生一丁点的改变,亚莉莎的眼神好像真的安定了不少,但眼眶中的泪水依然没有干涸,夹杂着哽咽声,依然重复着那一句哀求的话语:

“请你停下来......停下魔法的发动,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抱歉。”

这个词让亚莉莎的肩膀剧烈一颤。

“我还不能停下来,因为......”

耐奥还想要继续解释,但亚莉莎却听不下去了,她仍然觉得耐奥已经被暴力与杀戮蒙蔽了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答应我!你不正是想过和平的生活,才扮成人类与人类生活在一起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舍弃这个打算去屠杀人类!难道是怪我揭开了你的身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立刻从你眼前消失,只要你能变回原来的耐奥!”

“不是这样的!”

耐奥发出充满气势的呐喊,又吵又闹的亚莉莎总算安静了下来。

“请耐心地听我说完,好不好。”

确认亚莉莎点头后,他才继续说下去。

“我......”耐奥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小小地说一个谎:“我从来就不是那种嗜好杀戮的人,呃咳,这里应该说是龙才对......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龙是什么样子的,但我们那个世界的龙,并不会把人类当做下等生物,所以也不会把杀人当做喜好,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耐奥找到时机,伸出取下手套的手,用笨拙的手法替亚莉莎拭去泪水,而亚莉莎也很配合地等他弄完才继续问:

“但是,你刚才不是拒绝了我的请求吗?”

“没错,不过我说魔法现在还不能停下来,完全只是因为死亡骑士还没有被消灭干净而已——你看。”

亚莉莎看向耐奥手指的方向,看到果然有不少死亡骑士仍在一边嘶吼一边朝着王国阵地冲去。

“别看只是几十只而已,一旦要是让这些家伙钻进去的话,士兵们可是会死伤惨重喔。”

“所以说,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士兵们连带着一起杀死的想法?”

“没、没错。”

可能是感到心虚,也可能是亚莉莎靠的太近的缘故或者两者都是,耐奥在点头的时候,悄悄别开了目光。

只不过,亚莉莎光顾着因猜错了耐奥的想法而惭愧害羞了,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对不起,竟然擅自把你想成那样的人。”

亚莉莎低头道歉。至于低头的原因,可能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吧。

“不用道歉,是我让你过度担心了才对。”

“还有,我只是一个又弱小又普通的精灵而已,却,却,却......”

亚莉莎抖动着长长的耳朵,视线在空中溜达了好几圈,才终于鼓足勇气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却擅自把高贵的你叫做‘心爱之人’,你会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

耐奥静静望着亚莉莎,接着发出笑声。

“怎么会,老实告诉你,我可是相当地受宠若惊喔。”

“真、真的吗?”

亚莉莎带着惊喜的目光抬起头来。

“当然啰,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

“因为啊——”

不知道从哪里鼓起的勇气,耐奥终于伸手触碰到亚莉莎的精灵长耳朵。

“在我的那个世界,精灵可是稀有物种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