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觉如此,心中平和
“它不是致命吗?”
卫志问道。
“因为涂于血如意上的丹脂粉极少,而且放于安神香的熏炉与血如意很远,混杂的时辰也慢,棋婉仪怀有身孕,身子本就弱,才有了肚子难受。”
“谁做的?”域华帝寒着脸。
白云里看了一眼老师,才张着嘴说道:“哪位娘娘有此物便是……”
话没说完,御书房内的人也明白。不用人说,域华帝也知道要如何做
“可为何要……”刨肚取孩。
“宫女去请太医本就是个幌子,请来太医一切不都功亏一篑,如此一来。”便有了后面的事。
“查!”域华帝一只手狠狠拍在扶手上,怒气冲天,“朕还不知,这后宫且能容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那这宫女?”卫志第一次看见域华帝如此大的怒火,说话也小声了。
“不过是替罪羔羊。”
怜薇跪趴在地上晃来晃去,正想撑直身子,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没过多久,怜薇睁开眼时,小脂坐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湿布,正换去额头上已经温热的布。
小脂一见怜薇睁开了眼睛,眼下还挂着泪痕,又哭又笑地喊,“姐姐醒了,姐姐醒了,姐姐,姐姐好些了吗?”
怜薇尝试地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烧坏了,疼得发不出声音,她也意识到了这点,吃力地点了点头。
“公公将姐姐抬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姐姐死了,我好害怕……但是,但是太医说姐姐是发热……没,没多大事。”小脂边抹掉眼泪,边说,看着怜薇抬起手看,说道,“小脂也将姐姐伤口全都上了药包扎了。”
没多大事,她自己的情况她自己还是清楚,太医应是尽力了,是死是活全是靠她自己,只有这个小孩,在一旁边抹眼泪还不死心照顾地照顾她。
怜薇拉了拉小脂的衣衫,让她靠近些。
小脂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姐姐何事?”
“棋……棋婉,婉仪。”轻微的发声,像是嗓子快要破裂了。
小脂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怜薇,降低了嗓音,小声地说道:“安皇贵妃被皇上禁了足,禁足三年。安皇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都处腰斩之刑。”说着,小脂都觉得疼和害怕。
安皇贵妃,是她。萧妃曾说的一个人,同样没子嗣。
“这事传开了,都在猜测安皇贵妃犯了何事,宫中有些姐姐说因为棋婉仪的事是安皇贵妃做的。”
安皇贵妃在域华帝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她还记得当时的域华帝可像是一只发怒的狮王,最后让人压下消息,也只是让安皇贵妃禁了足。
“倒是好生冤枉了姐姐,受得这般苦。”小脂说着,又要掉眼泪珠子,“我一定常去吴太医那,不让姐姐身上留印子。”
她倒不在意身上留没留印子。怜薇扯了扯嘴角,干枯的唇结了壳,一扯,嘴里散开浓浓的血腥。
“萧妃……萧妃,姐姐,就是……”小脂看怜薇嘴角扯出的笑,有些不好开口。
怜薇看着她。
“萧妃将姐姐……降为三等宫女。”说完,马上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怜薇的表情,却又瞧瞧半眯着眼看,见怜薇表情丝毫没有变,咦了一声,也觉奇怪。
三等宫女也就和小脂她们一样,离是非之地远些,正合她的心意,留有一条命这样活下去,倒最好不过。
这次的事如果成了,便是萧妃做了一箭双雕的人,没碰到狐狸,自然不会惹来一身骚。
棋婉仪宫里应该来说本就有萧妃的人,安皇贵妃派人动手,消息也传来,而她是最好的一个人选。她近日都是伺候正得宠的忆婉容。忆婉仪应是萧妃出乎意料之人,萧妃自然想借这次的事铲除两个人,而且用不着她动手,一个是安皇贵妃,另一个则是忆婉仪。
她被击晕和被灌下药,说不出话,不是安皇贵妃动的手,而是萧妃。
栖玉来牢房时看她的眼神,她隐隐便知道。
小脂看着怜薇眼神涣散,心知她在想什麽,她一直都觉得怜薇很厉害,就像她在家时弟弟的先生夸弟弟聪慧,她不太理解聪慧两个字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姐姐一定是这两个字,因为她觉得姐姐什么事都知道。
“姐姐好生休息,我去找吴太医。”小脂站起来说道。
怜薇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怜薇整整养了四天,才慢慢好转,她唯一没想到,她这身子还真挺娇弱的,四天来都是小脂在照顾她,翠依每天来一两次,带了些吃食,一句话不说又转身离开。倒还有几个二三等宫女来看笑话,好好的一等宫女变成三等宫女,叫人笑话了去。
小脂生气吵吵着推着几个人出去,怜薇不应声。
第五日,便下了床,到嬷嬷那让安排,嬷嬷大约五十多岁,瞧着怜薇来,什麽也没带,一些银子打点也没有,瞧了怜薇好几眼,又看着怜薇身小,前几日的事宫里没人不知,心里还是有些怜悯,打发她去挑水顾着花草。
其实三等宫女的工作远比一二等宫女要来得轻松,也不用勾心斗角,每日都有饭吃,这样的日子,怜薇过得也轻松。
最先几日,打水半桶都打不了,慢慢拖上来,又接着打,来来回回,浇完几个院子里的水,打水也上百来回。
小脂帮了她不少,个头小小的,力气却很大,动作流利,一丢,一拖,一提,便又是一桶。
她觉得这日子平静,就像小脂说的,如此,二十五岁出宫也不是没可能。
身上的伤,每日都在换药,药也用得差不多了。
小脂本想帮她去拿,她推了,问了地方,便自己去。
怜薇走的路子很偏,绕着走很远,也自然免去了些麻烦。
太医院在后宫外,经过了三个花园和两座石桥,便到。太医院很大,门外有几个小药童晒药,见着有人来抬抬头看一眼,来人是大人便行个点头礼,是宫女公公便又低头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