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心底,留有希望

一晃神,便又转回了头,白云里本就有意无意看着怜薇,见她神情异色,顺着她刚刚看去的地方瞧去,只有一把血如意。

白云里看了她一眼,便走上前,仔细盯着那血如意,半晌,嘴角勾勒出弧度。

“这如意倒是好,瞧着。”白云里拿起如意,“颜色不对,你认为呢?”

怜薇本就知道这如意不对劲,就算她只见过一两次,她也不会忘,而眼前这如意颜色太浅了,那血色褪去的浅淡。

白云里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便放下如意,又四处看看,怜薇站在如意旁,心里有些猜测。

如意是萧妃送于皇后的贺礼,又被棋婉仪瞧上拿来,这如意出得问题到底出于谁的手还不知,或者另有其人,那她自己是……

怜薇低着头沉思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白云里本就注意着怜薇,一眼就看见突然出现的人,上前,圆滑的行了个礼。

“草民参加王爷。”

怜薇一惊,抬起头,眼前正是八皇子如今的离王爷。

“参加王爷。”

离王爷当是从未见过怜薇,让两人起身后,便问到白云里。

“查出何事否?”

白云里嘴角都含着笑,倒让他清秀的脸猛瞧去有种邪气的感觉。

“看出点意思。”

离王爷微微蹙眉,对白云里敷衍的回答不甚满意,白云里也装作是没看见,又四处走走看看。

后宫之事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离王爷看了眼怜薇,也在这房里转转。

怜薇心知离王爷知道些什麽,他来这里也是得经得皇上的同意,只是想看着白云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又查得出什麽,至少苏贵妃没参与这事。

白云里走了一圈,走完了也看完了,给离王爷行了个礼,客气地要带上去怜薇离开。

离王爷点了点头,让两人离开。

“明白人还当真喜欢扮猪吃老虎。”白云里自言自语。

怜薇想着他说的明白人应该是离王爷,他说话,她便下意识抬头看一眼,没想到他竟眼角含笑地正看着她。

怜薇稍许狼狈,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她明白如何,还不是苟延残喘的活着,这条命可不是她想要就能要,她不想要就能不要的。她都不知道是什麽支持着她,一直没倒下,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底还是希望有个人能救救她。

怜薇回了牢房,坐在地上,胳膊的温度发热得厉害,浑身上下都有股腐烂的臭味,没过多久,有两个狱卒送来一碗馊了的饭菜。

她都忘了她已经四天未进食,看了看门边的碗,想起来那个十皇子,鼻子突觉得酸酸得难受。

怜薇趴下身子伸出手将碗拖到自己面前,端起碗,动不得手腕,使不上力,“咣当”一声,一碗仅有的饭全倒翻在地。

怜薇都不知道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还能笑出来。他们说人在死之前会把这一生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回放一遍。

她看了父亲和母亲,看见了外公的字画,看见了同学,看见了她的时代,看见了她的十八年,看见了萧妃,看见了……

那栋别墅烧起来了,十二岁时,父亲抱着母亲在里,而她……也在里,她被火圈包围,她动弹不得,然后,一点火星跳到了她裙上,猛然间……

怜薇满头大汗的惊醒,动了动遍体鳞伤的身子,疼。

结果是梦……吗?

她环抱着自己,因为伤口的原因,身体发烧得厉害,原本身体热得受不了,怜薇却觉得很冷,从内而外的冷。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枕着手臂,突然映入眼前的让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被打翻的饭所剩无几,只不过多了些直愣愣躺在地上偷吃的老鼠。

怜薇身子狠狠一抖,这饭有毒。

她不敢动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碗。

他们太想让她死了,而她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后宫。

到了第二日,白云里来带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娃呆愣地坐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走近看见地上的死的几只老鼠,心中明了。

来了两个侍卫,一人扯一只怜薇的胳膊,拖着走,滚烫的胳膊让两人互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夜深,有蝉虫的叫声,显得这个夜特别深,宫内掌起灯,印出一条一条路。

白云里将人带到了御书房,御书房外就一个公公,公公见来人是白云里没有通报便推开了门,两个侍卫放下人便退下。御书房只有域华帝和刑部大人卫志两人,并没有前几日那么多人,一个妃嫔也未见。

怜薇跪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可有查出。”域华帝应是看着怜薇这模样,语气不佳,“有话可直说。”

“草民想让皇上看两样东西。”

“拿上来。”

白云里冲卫志示意了一下,卫志走向房门前,打开门,两个宫女将两样东西放在白云里手边的桌上。

正是棋婉仪房里的熏炉和血如意。

“这是何意?”域华帝问道。

白云里打开熏炉,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皇上,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它本就普通,可和一样东西混杂在一起便不普通,也可说能致命。”

域华帝瞪大了眼睛看着白云里,卫志也同样表情看着学生,惊讶地说道:“何物?”

白云里伸手指了指血如意。

“如意?”

域华帝看过去,没觉有什麽奇怪,皱着眉,恼怒白云里的故弄玄虚。

“皇上如今瞧着这血如意没什么不一样,草民昨日瞧着这血如意的颜色比此时可要淡上好几分。”

白云里昨日回去时将血如意带了回去,仅仅一夜,血如意回了不少的色。

“这安神香与这血如意上的丹脂粉混杂一起,可会致命。”

“云里你是说这血如意上涂了丹脂粉?”卫志不懂医药,听着也是半知半解。

“是的老师,这丹脂粉涂于血如意上,安神香点久了,丹脂粉就会显白色,但是因涂在血如意上,血如意只是看上去颜色淡了些。”

“它不是致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