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 这一杯,敬明天!

小奥利弗连连点头,具体信不信,就没人知道了。

喝到这个时候,大家都基本到量了,都很自律的不再喝酒。只剩下常悦和鲁道夫·瓦格纳教授还在一瓶一瓶吹着。

教授的兴致越来越高,这货肯定是多了,郑仁判断。

说话乱乱的,各种东北话狂飙出来,郑仁都得想一想才能明白教授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希望他不要耽误明天手术才是。

“喜宝儿,去车上把我的琴拿来!”喝到兴头上,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拍着小奥利弗的肩膀,大声说到:“喝的开心,怎么能少了音乐呢?这样的夜晚,啤酒与音乐最配!”

我去……这货拿这儿当酒吧了?

郑仁看着教授撸干净一个串,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整理了一下头发,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

小奥利弗已经喝多了,动摇西晃的。

充当翻译的女留学生连忙让他们坐下,然后跑出去,拎着琴箱走了进来。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金发飘逸,拿过琴箱,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箱子。

“老板,这是我的情人,我一辈子都离不开她。”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浪漫的说到。

郑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希望教授不要把他的小情人给摔了才好。

正是饭时,串儿店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本来这面摞了八箱子的大绿棒子,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现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要拉小提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好奇的张望着。

“富贵儿,赶紧的,拉完琴接着喝。”常悦在一边自己用牙起开一瓶大绿棒子,倒了进去。

“下面,由我为大家演奏……嗝……演奏一曲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鲁道夫·瓦格纳教授优雅的说到,如果没有那个嗝的话,此刻他已经装逼成功,而且是完美的那种。

在小串店这种路边摊拉门德尔松的小提琴协奏曲,其间的反差,如云泥一般,本身就是装逼的最好材料。

听一个外国人,用很标准的中国话说要演奏一曲门德尔松的E小调协奏曲,在座的人都给予热烈的掌声,无论知道或是不知道门德尔松。

那都不重要,大家出来吃串,不都是图个热闹么?

小奥利弗给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拿了一把椅子,教授把小提琴取出来,环顾四周,仿佛置身于维也纳金色大厅,优雅的鞠躬,金色长发飘逸,赏心悦目。

他随后坐在椅子上,把小提琴夹在腮下,开始弹奏起来。

乐曲悠扬婉转,清脆、悠扬、欢快,流畅。

郑仁没有这根雅骨,见谢伊人听的入神,便问道:“伊人,你会?”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后来过了英皇专业八级,就没再继续学。去年有乐团找我去,我觉得太远了,给拒绝了。关键是不喜欢,我还是愿意做手术的器械护士。”谢伊人小声回答,娇酥入骨。

“英皇……还八级……”钟敏听到,吃惊的捂住嘴。

“娱乐,就是娱乐。”谢伊人笑呵呵说到。

“很厉害么?”郑仁问。

“郑总,小提琴专业,国内分级不统一。中国音乐学院分1-9级,上海音乐学院分1-12级。还有专业、业余的区别。可是英皇……”钟敏赞叹,“伊人,找你的是专业的乐团吧。”

“嗯。”谢伊人微微点头。

“那你怎么不去!还要在这儿当什么器械护士。”钟敏惊讶。

“没意思啊,我觉得看手术更好玩一点。”

“……”

郑仁也很无语,不过早都有心理建设,自从在急诊科走廊遇到谢伊人的时候开始就有。

“教授的水平怎么样?”郑仁问到。

“业余里,算是比较好的了。”谢伊人道。

业余……嗯,好吧。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拉出的曲子进入尾声,但是他还意犹未尽,尾声后随即旋律一转,空灵恬静起来。

“这是神秘园的一首曲子,叫下雨的时候。”谢伊人轻轻靠在郑仁的胳膊上,小声说到:“我以前很喜欢,尤其是下雨的时候,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雨,拉出来的音符似乎都有灵魂。罗尔夫·劳弗兰和菲奥诺拉·莎莉是有才华的音乐人,爱尔兰空灵缥缈的曲风在这首曲子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郑仁听的一头露水,但是眼前展现出来的画面却是大落地窗前,谢伊人恬静温婉,一袭白裙,拉着小提琴,优美的旋律和雨打芭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郑仁心弦为之一动。

好久没有这种心悸的感觉了,要是自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这样的生活太美好,美好到郑仁都不敢想。

生怕想得太多,一旦失去,自己会太过失落。

郑仁偶尔文艺一下,这种空灵的心境却随即被喝彩声打断。

“好!”几个来吃饭的人拉门进来,却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拉奏着优美的乐曲,顿时叫好声连成一片。

一个年轻人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一百的小红牛,来到教授面前,扔到他的小提琴箱子里面。

教授也没有愠色,而是开开心心的点了点头。

有人开头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往小提琴箱子里扔钱。

钱倒是不多,十块、二十块的居多,大家也都是凑个乐呵。

小奥利弗也欢快起来。

本来已经喝到量的他拿了两个大绿棒子,找开瓶器起来,把冒着沫子的大绿棒子递给教授一个。两人碰瓶,开开心心的喝直接干了。

呃……

郑仁很无奈。

这是越喝越大,越喝越高的节奏啊。

只是现在整个串儿店的人都欢快起来,把今晚的饭局当成了一个从天而降的PATER。

唉,估计明天手术的事情是要泡汤了,郑仁心里叹息。

但是有谢伊人在身边,郑仁倒是不遗憾,反正是教授的患者。他能不能学会前列腺介入栓塞术,和郑仁的关系,真的不是很大。

“老铁们,举杯!这一杯,敬给美好的明天!”鲁道夫·瓦格纳教授高举大绿棒子,金发飞扬,欢快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