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狂风暴雨

“通知儒家,我要过去拜访。”

“是,公子!”

下人已经恭敬地离开,驻扎在附近的秦**队也开始在小圣贤庄外布防。

对于未来帝国继承人的安全,所有人都很重视。

章邯不知隐藏在何处,如同影密卫的名字一般,永远处在阴影中。

在扶苏的身边,只有秦国的宰相李斯,这个和他政见大不相同的存在。

在这种时刻,扶苏都不想和李斯交流。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两人能够维持面上这种和气就已经是极其难得,算扶苏修养功夫过关了。

“晓梦大师到了吗?”

“公子,还没有,大师行踪飘渺不定,能够确定的是已经动身,具体到了哪里?我们没有办法判断。”

禀报的秦军战战兢兢,生怕扶苏不满意这个答案。

扶苏只是拜拜手,并不多么在意。

不知是一路的车马奔波,还是来到桑海之后的刺杀令他心神疲惫,他的神色略显憔悴,但在下车的那一刻,他又打起精神,从外表看上去,他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成为了那位气质永远都温润如玉的扶苏公子,帝国的国力如日中天,作为未来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嫡长子,扶苏在外人面前必须随时随地都保持他的风度。

同时也让任何人都察觉到他的威严,他不能流露出任何柔弱的一面,那必将让无数人疯狂的扑击他。

“恭迎公子!”

儒家早已准备了最为隆重的礼仪,全体的儒家弟子的恭敬的跪在扶苏的面前,领头的那一位正是儒家真正的掌管者,已经退隐山林,居然可以掌管儒家的荀子。

在他的身后,伏念、颜路、张良同样恭敬的行礼。

而且他们四人的身后,数量众多的儒家弟子仪容端正,神色严肃,正在举行繁复的迎接仪式,那是相传传自周朝的迎接诸侯的礼仪。

礼节繁琐而细碎,有一种仪式感。

扶苏见怪不怪,这本就是儒家最出名的一方面——礼仪。

李斯面色严肃,隐约带着一丝玩味。

上次他来到儒家,儒家可没有这么兴师动众,甚至他的老师还让他吃了一个闭门羹,不承认他弟子的身份。

虽然不愿意去对比,但这种巨大的差距还是**裸的摆在他面前。

“儒家接下来可不好受了。”

李斯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却露出了一个奇特的笑容。

只是躬身行礼的众多儒家弟子注定看不到了。

扶苏看了一眼儒家的众多弟子,不言不语,当先走入了儒家的大门。

也不知是赞扬,还是嘲讽道:“儒家的礼仪当真是有春秋古风,不由让人想到春秋时期,让人悠然而神往啊。”

“公子见笑了,儒家礼仪大多传自周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从未改变。”

伏念正色解释,原本这个话题应该有荀子来解释,只是这位几乎有圣人称号的儒家大儒在迎接了公子扶苏之后,就以年老体衰作为借口,此时不知去何处逍遥去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没有人会说他失礼,即便是公子扶苏也是一笑置之,至于心底里是何等的想法,只有扶苏自己清楚了。

等到主客落座,扶苏坐在主位当仁不让,从始至终都没有好说话,而是冷着一张脸,道:“海月小筑的刺杀,不知道伏念先生可曾听闻?”

儒家三位当家神色各异,颜路神色平淡,好像春风拂面,不见丝毫痕迹。

张良隐隐有些焦灼,隐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握紧了,而正面面对扶苏质问的伏念抚摸了一下黑色的胡须,沉吟了片刻才道:“听闻过,刺客的手段骇人听闻,居然敢对公子下手,实在是蔑视帝国法律。”

“此等暴虐之徒,居然出现在帝国统治之下,实在是令人震怖不安,当处以极刑。”

“哦!”

扶苏的神色依然显得平静,淡然道:“那些刺客都被章邯将军抓住了。”

“这是帝国之幸!”

伏念泰然处之,不知道公子扶苏卖的什么关子。

张良重重的握住了面前的茶杯,他和墨家交流过情报,清楚的知道海月小筑那场刺杀的具体情况。

包围整个小圣贤庄的秦军不是做假的,明显不仅仅是护卫公子扶苏,还有另外的职责。

若实儒家在这场对答之中不能令公子扶苏不满意,很有可能儒家就要迎来一场血洗。

“可是我却觉得有点不幸。”

伏念眉头皱起,没有办法接话,公子扶苏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道:“刺杀我的刺客全都死了,还有一个潜逃,生死不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刺客气焰实在嚣张。”

伏念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不知道错在那里,和坐在他身边的颜路对视,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的确是嚣张,而且凶狠之极,行事没有丝毫的破绽。”

扶苏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而且在加快,这是情绪波动剧烈的外在表现。

张良的心漏跳了一拍,知道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

“好在我手下的章邯将军很有能力,敏锐的找到了一个不是破绽的破绽”

“不知公子为何在此读书之地谈论兵凶战险之事?”

张良主动插话,想要打断这个节奏。

“放肆!公子说话由不得你们插嘴。”

李斯不客气的打断张良的话,这在儒家的礼仪中是很失礼的一件事,一起陪同的儒家弟子就有人小声的嘀咕,很是不满。

若非打断这句话的是李斯,他们甚至会当场站出来指责。

李斯同样出自儒家门下,当然知道情况,更熟知儒家的礼仪。

望着这群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依然纠结于礼仪的儒生,他的嘴角不由微微的弯起,那是嘲讽的微笑。

“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心里嘲笑一声,他都懒得训斥这群人。

主动开口的张良和隐隐有些焦虑的颜路倒是让他高看一眼,现在依然和公子对答,想要去扭转局面的伏念也被他看中。

“这三人倒真的是撑得起儒家的场面,都是顶尖的人物,只是今日之后,儒家可就不一定还是原来那个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