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偷郑可乐

  听到海子说出事了,大庆就一激灵,忙从副驾驶位上坐直了,问:“什么事?!”

  海子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说:“有人在偷汽车反光镜!”

  大庆听海子这样一说,绷紧了神经又松了下来:“你狗拿耗子做什么?!他干他的,我们干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海子皱着眉头说:“不能这样想,我们在这一片混的,以后我们出事了,这反光镜的事也有可能会算在我们头上,快开车,向前,600米左右,抓活的!”

  大庆就开始发动车,顺便看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时间,才夜里1:00不到,就说:“这家伙还很早的啊,勤快。”

  6、700米在车子上就是不到二分钟,一眨眼,就一个急刹车“吱的”一声停下了。

  海子没等车停稳就拉开车门、抓起钢管就冲了下去。

  那个小偷刚把一辆宝马车的反光镜摘下来放进包里,看有人冲过来,撒开脚丫子就没命地向前跑。

  海子就放开脚在后面追,大庆把车一扔,也跟在后面追来。

  海子一看大庆也跟着追,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追一边回头骂大庆:“你猪啊,有车还用脚!你的脚比四个轮子快啊?!”

  大庆一听乐了,说:“还是你说的对,我都气急的糊涂了。”立马回头跑,去开车。

  小偷也是一时糊涂了,竟然沿着路直线跑,不知道转弯了!

  大庆把车开过了那个小偷,在他的前面停下,下了车拿着钢管就从前面堵了过来。

  小偷看有两人一前一后,手里又有家伙,就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下说:“两位饶命,我给你们钱。”

  海子冲那小偷重重地踢了一脚。

  海子喘着粗气对也喘着粗气的小偷说:“跑、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小偷头一歪,说:“你、你们一个追、一个截,我还跑什么跑!”

  海子看了大庆一眼说:“大庆你看,他还不服气了。”

  小偷脖子上的青筋直跳,说:“那是有点,有本事你就放了我,再跑,看谁跑得过得谁!”

  海子说:“熊样,起来!”

  那小偷就是一哆嗦:“干啥?”

  海子就笑了:“跑啊,你不是要跑吗?如果你有本事就跑,我追不上你你就解放了。”

  大庆对海子说:“就这小偷你跟他屁什么话,哪有抓住了还让他再跑的道理?先狠狠地打一顿,让我出口气再说!”

  海子摇了摇了头说:“要让他服气。”

  那小偷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补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算话不?”

  海子啪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你狗日子这么多费话,起跑!”

  那小偷再不犹豫,起身就跑。

  海子就起身开追,大庆检起小偷的包,就发动了车跟在后面不即不离的,不再到前面去堵。

  那小偷为了逃命,自是不管不顾地死命跑;海子是年轻气盛,赌的就是一口气,也是死命的追。

  这一跑可比刚才时间多了,一跑起来就是跑了上十来分钟,小偷也没有能甩开海子,海子也没有能追到小偷。

  追到了一个岔路,小偷突然一拐弯,向一个小巷子跑去。

  海子侧头向大庆一笑,大庆也从车窗口里伸出头向海子一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车子就加速向前开去。

  原来这条巷子是一条直直的竹杆巷,中间没有路,只能一进一出,海子和大庆那是早就看好了的。

  大庆把车子开到了长巷的另一头,把车子放在路边,人就靠在了巷子头上,过了一会,听到了那小偷跑过来的的急促的脚步声。

  那小偷刚从巷子里跑露头,不提防,被大庆轻轻地伸腿一绊,又摔了个头青脸肿。

  大庆哈哈大笑,大笑声中,海子也从后面追到了。

  海子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同时嘴里骂道:“起来跑啊,狗日的!”骂完了上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小偷说:“你们耍诈,这不还是一个在后面追、一个在前面截,我还跑什么跑!”

  海子很生气地说:“耍诈也是你在前,你为什么不沿大路跑,沿大路跑,你跑得掉吗?”

  小偷说:“直着跑那是你说的,我又没说一定要沿大路跑。”

  海子这回没有了奈何,说:“看,还是你心眼多,我是说了就算的。”

  小偷就有些神气起来:“盗亦有道,我没说,就不算,你不能说我没有信用。”

  海子来了劲,说:“咱们谁也别的使心眼,这次单凭本事,只要我抓不住你,就算你赢。”

  小偷也来了劲,说:“不准说话不算话耍赖的。”

  两人那是顾头不顾腚的,就让大庆做裁判,再次跑起。

  这次是不限时间,沿着大路一直跑,跑到海子抓到小偷或者放弃抓为止。

  当然,赌注是,输了的无条件的听赢了的。

  大庆要说这条件不公平,但海子不管,他现在只要争一个“胜”字!

  于是再开跑,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大庆开车跟着。

  一开始是拼了命的跑,跑了四、五分钟,速度就飞快地下降了,经过两轮的快跑,两人都没有力气了,就慢跑,最后都没劲了,就跑跑走走,走走跑跑,但谁也不愿意服输,还是谁也不服谁,两人之间一直就是起步的二米远的距离,这2米远就好象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海子急了眼了,最后突然使出了吃奶的劲冲了起来,死死地把小偷摁在了地上。

  这2人摔在一起,也没有了起来的力气。

  大庆在旁边看笑话,给了每人一瓶水,说:“像两条死狗,真没劲。”

  两人就一齐有气无力地说:“你跑勒个看看。”

  海子有气无力地说:“你服不服?”

  小偷也是垂头丧气地说:“服了。”

  “你要听我的?”

  “那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话算数。”

  海子就放松了小偷,说:“上车。”

  小偷就跟着上了车。

  大庆不知道海子的想法问:“去哪?”

  海子说:“能去哪,先找个地去吃点东西,这半天跑的,我是又饿又累的,没有一点劲了。”

  三个人找了一个小排档,要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几瓶啤酒,大庆说不喝,还得开车。

  海子瞪了他一眼说:“你怕个屌,都夜里2:00多了,狗日的警察早都下了班了。”

  小偷就瞪圆了眼睛说:“糙!你们不是保安警察?!”

  海子回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们是保安警察了?”

  小偷这下子放松了神经,开始嚣张起来:“那你们管什么鸟闲事,我又没拿你们的东西!你们真是他妈的吃饱了撑的。”

  海子说:“我们是有正义感的人,看到你做坏事,还能不管?”

  小偷就不说话了。

  三个人吃吃喝喝,肚子饱了,就有了精神。

  大庆说:“时间都过了,要干活了。”

  小偷说:“你们上夜班的啊,做什么工作?”

  海子说:“是的啊,你怎么那么多的话啊。”

  到了目的地,先是大庆开车和小偷在车上,之后是海子和小偷在车上,小偷只是看,一直都没有理会他们。

  干完了活,三个人就一直往回开,开了一会到了镇上,海子就对大庆说:“停车,让他下去。”

  车子停了,小偷却不下。

  海子有些奇怪:“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管你吃管你喝了,怎么你还赖上我们了?”

  小偷坏坏地笑说:“你们耽误了我这半天的时间,天都快明了,你让我到哪里去?我跟你们一起走,我要睡觉!”

  海子和大庆都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们都放过你了,你还沾上我们了,这什么世界呀,真是好人难做。”

  小偷故意嘚瑟:“谁让你们打我又追我呢,你们得负责。”

  实在不下车,海子和大庆也没有办法,就把小偷送到了王元住的地方,因为王元一个人的床大,可以睡两个人。

  王元就是垃圾村里的那个戴厚眼镜的收垃圾又会写诗的人。

  被海子敲门给闹醒了的王元是老大的不情愿:“你们两个人真是的,大半夜地弄来了个来历不明的人,还让我接待。”

  那小偷反驳王元说:“什么来历不明?我叫郑可乐,有名有姓的。”

  说着把个身份证叭地一下拍在了王元的桌子上。

  海子和大庆不管他叫可乐还是不可乐,也不管王元,交待完,两人也回去睡觉去了。

  第二天晚上下班,海子和大庆到了王元住的地方,都是吃了一惊,那个小偷竟然还没有走,还在王元那里,跟王元两个人在下象棋,玩得其乐融融。

  看到海子和大庆来了,小偷很高兴,就像是久别重逢似的,又是抱海子,又是抱大庆。

  海子无所谓,大庆有点对他的热情吃不消,说:“你别这样,我有点怕怕的,我不是基友。”

  小偷说:“两位哥哥,你们给我找的这儿真不错,好地方,还有好朋友,就是太臭了还脏,不过你们不要担心、我不嫌弃,我决定不走了,咱们一起干。”

  海子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王元,他没有给你增加麻烦吧?”

  王元这回没有抱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都是朋友了,小郑也不是不好相处的人。”

  “小郑?!”海子和大庆这才想起来,快天亮的时候小偷说他姓郑,名字叫郑可乐。

  海子倒是不明白了:“王元,你交这个朋友是不是太快了?”

  小偷郑可乐说:“有的人一见就可以成为朋友,有的人在一起,可能就是一辈子也成不了朋友。”

  大庆拍拍郑可乐的肩膀:“你这话有点道理,跟我上初中的老师说的一样。”

  海子不屑地说:“你总是好显摆,什么初中?初二都没有上完好不好?”

  王元被两人给逗笑了:“海子,大庆,也别遮遮掩掩,你们现在的工作小郑都说给我听了,小郑也说了他是做什么的。都是这个社会最底下的人,笑贫不笑娼。再说,我们干的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罪大恶极的事。我觉得他的想法不错,你们都是吃汽车饭的,真的可以一起干!”

  海子故意堵住耳朵:“你也不要叫他小郑小郑的了,别扭,就叫可乐吧,我觉得可乐这个名字挺好。”

  大庆也说:“我同意,叫可乐好。”

  王元可有可不有:“也行,那就叫可乐吧。”

  小偷郑可乐说:“随你们的便,那就叫可乐吧,总比海子老是叫我小偷好。我自己虽然是小偷,可是别人叫起来,听到耳朵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海子故做严肃:“言归正传,可乐,我们放你走,你不走,你总得说说什么原因吧?”

  可乐认真地说:“你们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我也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了,大家都是一路人。我现在是一个人做事情,真的很孤独的,我想和你们做个伴,跟你们做朋友。”

  王元补充说:“他的想法不错,人多力量大。”

  大庆有些不同意:“人多是力量大。可是人多目标也大,风险也大。再说,我们本质上是不一样的,你是犯罪,我们是工作。”

  可乐和王元就一齐大笑起来,笑得都弯下了腰,笑得大庆也没有了底气。

  王元说:“五十步与一百步。”

  大庆问:“眼镜,什么五十步一百步的,啥玩艺儿?”

  王元说:“得了,不懂还问个啥呀!”

  海子想了半天这才说:“郑可乐的这个理由不行。做坏事的人多了,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干?我们昨天才见面,我怎么能相信你?”

  可乐拍拍双掌:“海子你问得好。为什么要想跟你们搭伙呢?我也是今天刚产生的想法,这个想法一露头,可是也把我吓了一跳。说实话,我昨天在车上看你们干给人放气的活,我还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大庆说:“看不上还要跟我们搭伙?扯蛋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