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菩提

  石猴儿的眼睛微微睁开,眼前的朦胧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颗参天的菩提古树,在古树下面,盘坐着一白胡子老头,这老头打扮颇为奇怪,左手顺着一杆拂尘,右手捏着一串佛珠,一副道佛两家的打扮?老头口中好像念道着: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猢狲,你醒了”

  白胡子老头睁开了眼睛,令人惊奇的是,这眼睛之中非但没有半丝浑浊,还格外的清澈明人,散发着阵阵精气。

  “哦?难道这里就是阎王殿吗,倒是十分的僻静啊”

  猴儿起身道,他那双金睛火眼上下细细打量着这地方,古树周围是黑漆的一片,只有树下才有着暂时的几分明亮。

  “你这猢狲真是井底之蛙,那修罗怎能与我这大法大道的菩提妙树所相提并论”

  白胡子老头怒道,他轻浮手中的拂尘,在石猴儿的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下去。

  “罢了,你能来到这里也是一种缘分,你过来附耳听好,老夫传授你一记变化心法,学了此法你就能出了这菩提幻境了”

  石猴儿也是一脸懵B,竟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洗耳恭听着。

  “天地之间有五仙,即天、地、神、人、鬼,因根据修炼方法分为大罗正统与太乙散修,前些日子,无意之中觅到一卷不知品的法决,法决乃是一个修道者的基石,用来产生法力,分白、绿、蓝、紫、金五个等级,你刚起步学法,这法决便赠给你了”

  白胡子老头在袖里一顿捣鼓,掏出一卷黑不溜秋的卷轴,这卷轴上无一字,想知道法决的名字也是无处可寻了。

  石猴儿的爪子刚一接触卷轴,那卷轴瞬间化作一股黑气涌进石猴儿心中,看着这突然发生的异象,白胡子老头的眼睛不禁一怔,啧啧作奇道:

  “这法决?有意思,当真有意思!猢狲,快点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听着白胡子老头的话,石猴儿的金睛火眼一闭,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气在来回的徘徊着,那气划过小腹,流过丹田……最后涌进他的脑子里,那气瞬间消散,密密麻麻的经文铺满了他整个脑子,压的石猴儿喘不过气来。

  “别慌,别慌”

  白胡子老头伸出手轻拍着猴儿的脊背,被老头一排,猴儿的气息逐渐平缓起来,缓缓的睁开了那对金睛火眼。

  “猢狲,你看到了什么?”白胡子老头急问道,他对那有灵性的法决也是颇为的好奇。

  “一对密密麻麻的小东西,跳来跳去的……”

  听着石猴儿的话,白胡子老头不禁一愣,随后笑出声来,“我真是糊涂了,你这猴儿虽会吐人其言,但不认人其字”

  不认字,要那功法口诀又有什么用呢?

  “罢了罢了,我这里有天罡三十六路法变,有撒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呼风唤雨等等三界大法,不过对你这猢狲来说确实有些遥远,那老夫就教你地煞七十二路形变,其中的通幽之变,学会了这变法,你这猢狲就能出去来,如何?”

  白胡子老头笑道,这通幽虽是七十二种形变最简单的一种,但就是这最简单的第一变就让仙界无数修道奇才忘闻止步,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

  “通幽之变?”猴儿喃喃道,他走上前去,听着老头讲述口诀心法。

  通幽之变,化实为虚,引得幽冥虚无火炼化其身,褪去凡体,得之通幽形变,能上天入地,与神鬼交谈。

  因这菩提妙树不分昼夜黑白,猴儿打修习通幽之变开始,也不知历经了多少日夜,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挫败……

  “天罡地煞——通幽”

  石猴儿身上散发着阵阵幽冥鬼气,身上金色的毛发逐渐被虚幻的蓝色灵毛所替代,那结实的身体变得虚幻起来,口中原本那森白铮亮的獠牙变成了一颗颗由幽冥磷火构成的火牙,如同来自九渊的地狱行者一般。

  “吼”

  石猴儿发出一通长嘶,感受着身体这强烈的变化,他不禁有点呆住了,真是太神奇了。

  “法技要靠法力驱动,而法力又为法决所产,因为没有法力所加持,所以你能学会通幽之变也是一件奇迹,但犹如没有法力的加持,你只能维持通幽变一盏茶的功夫”

  看着石猴儿的通幽变化,白胡子老头露出一片欣喜之色,欣喜之中还带着几分迷茫,他呆望着石猴儿,心中惊道,“在没有法决的情况下,竟还能学会天界数不清仙人连观都观不透的秘法,天罡地煞变,难道是天命所指?要这猴儿遇到老夫?”

  “猢狲,你过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白胡子老头缓缓开口:

  从前有一个很富有的大善人,做了很多善事,积了很多功德。一日,他在家里读书,忽然看见一个人从窗外走过。他一下子被那人面相吸引住,追出门去,却已找不见那人了。

  他喜欢那人喜欢得要命,从此一心想见那人,走遍天下去寻,却总也找不到。一次在梦中,菩萨问他,他积德很多,有什么要求没有。他说他只想见那个人一面。菩萨说,你若真想见那人,一定要舍弃这一世的人身,投生做一棵大树,五百年后,也许有机会能再见那人一面。他想了很久,因为实在太喜欢那个人了,就决定做一棵树。

  很快他就死去,转世在河边做了一棵大树。五百年来,饱尝着做树的痛苦,忍受着风吹雨打,忍受着野兽的折磨,不能移动,不能说话,只为了能见那人一面。五百年后终于有一日,忽然见到一个人远远的从河那边走过来,正是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人。

  他激动极了,手舞足蹈,使劲地摇着浑身的树枝树叶,努力试图引起那人的注意。他是多么想让那人走到他的树荫下,休息乘凉啊。只见那人向他走了过来,经过他身边,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他想大叫,他想追过去,无奈他只是一棵不能移动,不能说话的树。

  他失望,他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五百年还修不到这么一点缘份。当晚又梦到菩萨。菩萨告诉他说,如果他还想见那人,在河边再做五百年的树,或许会修到一点缘份的。他觉得既然已经等了五百年,再等五百年也不算什么。他实在太喜欢那个人了。

  就这样,他在河边又站了五百年,饱尝着做树的痛苦,忍受着风吹雨打,忍受着野兽的折磨,不能移动,不能说话,只为了能再见那人一面。

  五百年后终于有一日,那个人又远远的从河那边走过来。这回他没有激动,没有摇枝动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为了这一日,他舍弃了做人的机会,恻恻地做了一千年的树,吃过太多的苦,伤过太多的心。

  他已经能以平静的心等待那个人的到来。只见那人向他走了过来,走到他的树荫底,安然坐了下来,一坐就是七七四十九日。

  ……

  “那颗树,便是你眼前的这棵”

  白胡子老头忽然拿着拂尘重重的在猴儿的头上敲了三下,这三下过后,猴儿感觉脑海里被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充满,一股钻心的疼痛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这次老头没有和之前一样轻拍着他的脊背,他缓缓开口道:

  “菩提本无树,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不要妄想执着,才能明心见性,自证菩提”

  听着老头儿的话,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石猴儿的心中一怔,脑中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变得井然有序起来,最中间竟连起五个大字——天罡地煞变。

  不过石猴儿貌似也看不懂,只知道自己脑袋不疼了。

  “师父,受徒儿一拜”

  只听“噗通”一声,石猴儿突然跪了下去,朝白胡子老头重重的扣了三个响头,从他出生到现在,除了已过世的老白公,他是第一次下跪。

  “好,好徒儿”白胡子老头眼睛红润,看着石猴儿,想说点什么但却又说不上来。

  “徒儿,如果可以的话,你悟得天罡地煞的大法大道之后,能来方寸山找为师吗,为师必传你混元大道”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前去”石猴儿的眼眶露出丝丝润意,经过这段日子的当初,老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好,好徒儿,为师也不能总叫你猢狲,这样吧,为师给你起一个名字,猢字去一兽为胡,方才为师要你悟的大法大道,不如叫胡悟法?”

  “胡悟法,这不胡来悟法吗,这个不行啊,狲字去一兽为孙,不如叫孙悟道如何?”

  “悟的大道大法又不如悟的大彻大空,不如叫——孙悟空?”

  老头儿自言自语着,他眼睛猛的一亮,呼喊着,“孙悟空,孙悟空,就叫孙悟空!”

  听着老头的呼喊,猴儿心中一怔!孙悟空,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自此,石猴儿脱去石姓,唤名曰——孙悟空!

  “天罡地煞——通幽”

  悟空的身子逐渐变得虚幻起来,一个疾腿猛跃,依那菩提树为起跳点,像一只幽冥羽箭一般往那黑暗之中射去。

  “师父,等徒儿掌握天罡地煞之后,必去方寸山向您请命”

  ……

  断葬崖上。

  望着这深不见底的断葬崖,白崩的眼眶逐渐湿润,他那锋利的獠牙紧颤着……

  石猴儿的身子快速的向崖下掉落,这一旦落下去,轻则落个残疾,缺个胳膊少个腿儿!便是摔成肉泥,死无葬身之地啊!

  就在这时,猴儿的眼瞳突然睁开了,一记幽蓝冥光从他眼中射出,他那金光的毛发逐渐变得虚幻,化作了一根根虚幻的蓝色冥毛……

  “天罡地煞——通幽”

  ……

  以齐天之名,书写心中的斗神之梦!

  ——《斗神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