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石阵

  虞城之外狼烟滚滚,杀气寒彻。一片雪白的山河,已被这场战争折腾得面目全非。鲜血洒落,将皑皑白雪一同融化,腥气弥漫。

  玄昊望着身前二人,切齿痛恨,面有愠色。凌云子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无尘的身侧。

  “哼!今天,本仙就送整个虞城下地狱!”玄昊真人擦拭嘴上的鲜血,眼中闪过冰寒的凌厉之色,冷冷一哼,法决紧握。

  无尘目光深邃,暗运真元,以剑气青光护住全身。凌云子拂尘紧握,神色冰冷。

  玄昊真人仰天狂笑,面带激愤。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一条裂痕,以迅雷之势向城楼蔓延。看这阵势,似乎要将整个虞城拖入深渊。

  城楼之上无不变色,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深深的恐惧。

  “破!”

  凌云子和无尘形如鬼魅,同时跳到城楼之前,脚踏天罡步法,吟唱咒语,一齐大喝,使出全身力道用力一蹬。

  冲过来的裂痕,渐渐被二人挡在了身前五尺开外之处。

  凌云子和无尘虽然挡下裂痕,但这股大力也非同小可。无尘的脸色瞬间苍白,凌云子也突觉胸中气血沸腾。

  “你们一起上吧,我玄昊何惧?”玄昊真人暗咬口中牙,全身赤芒大涨。

  无尘身形一纵,提起惊雷,率先劈来。玄昊右手疾探,夹杂赤色光芒,抓向惊雷。

  玄昊真人触上惊雷的那一刻,只觉全身发麻。胸中的气血翻涌不止,没有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尔等邪祟也敢触碰神物!”凌云子的神色冰冷凌厉。

  伯城眼见玄昊吃了个大亏,转过头望向风莫,神色焦虑。风莫的脸上倒是很平淡,只是眼中闪过一缕深沉,脸上浮现出杀机。

  玄昊强定心神,法决紧握,直接朝着凌云子抓来。凌云子冷冷一哼,拂尘上的墨色光芒再度盛放,璀璨夺目,打向玄昊。

  玄昊真人见这拂尘有些诡异,没有硬接,直接朝着半空飞去。

  “哪里跑?”

  无尘一声呵斥,惊雷快如风疾如电,向空中的赤色身影射来。

  玄昊由于身受重创,行动迟缓了许多。躲闪不及被惊雷一击,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头发凌乱,一蹶不振。

  玄昊真人躺在地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多坑一声,眼中只有无穷的恨意。

  “我六大派相助姒氏一族,上顺天意下得民心,阁下还是回到山中修炼去吧。”凌云子话音一落,身形一纵,跳上城楼。

  无尘摇了摇头,连连叹息,转身朝着城楼飞去。

  城楼之上,所有的人见这二人得胜归来,无不兴奋,众人心中悬挂的石头也总算落地。

  有穷阵营这边,走出四个军士,大步跑到玄昊的身旁,将他抬了回来。

  伯城怒视城楼,伸手一挥。传令兵铜锣敲响,三军将士浩荡地撤离城下。

  战场留下一片狼藉,城楼四周,遍地都是堆积的尸体,抛在地上的刀兵。鲜血流淌,惨不忍睹。

  城楼上更加惨重,所有的尸体几乎都插满了弓箭,面目全非。

  人们欢喜不到片刻的时间,全都把头低了下来。似乎已经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究竟是谁赢得了胜利!

  寒风猛烈咆哮,撞击着这座古城,冰彻入骨。白雪纷飞,从昏暗的天空中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霎时间,整个战场全都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

  今日之战,有穷虽败,却未伤及元气。有穷军的士气也没有衰退,整个大营守卫森严。

  伯城坐在帅帐之内,愁容满面。风莫站在旁边,一语未发。

  一个白须老者提着木箱走了进来,望着二人,躬身道:“大帅,属下刚才为仙长看过了。”

  “如何。”伯城的神色有些焦急。

  “仙长受了很重的内伤,恐怕难以医治。”老者说完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没用的东西,滚!”伯城脸色大变,怒容满面。

  老者突见伯城发难,面红耳赤,立即抱着木箱,灰溜溜的逃出了帅帐。

  “我先去看看仙长怎么样了。”风莫话音一落,一同走了出去。

  有穷军的营寨,大帐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在伯城的中军主帐旁边,有一间宽阔的营帐,灯火通明。

  风莫站在帐外沉默一会,好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大步走了进去。

  大帐之内,宽阔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道。床边站着三名年迈的军医,个个焦头烂额,摇头叹息。

  “给大国师见礼。”三名军医望着风莫,一齐躬身行礼。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看看玄昊仙长。”风莫微微摆手,不在理会这三人。

  三名老者互相观望,无人敢拒,慢慢地退出了大帐。

  玄昊躺在床上,神情紧绷,看起来有些痛苦。风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拈在指甲。而后来到床边,用力掰开玄昊的嘴唇,将药丸强行喂了进去。

  玄昊真人的脸上,原本痛苦的神情骤然消失。整个身躯变得异常的苍白,没有一分一毫的血色。

  “只有仇恨才能激发斗志!”风莫慌张地收起药瓶,转身走了出去。

  帅帐之内,伯城眉头紧皱,神情也有些压抑。他的手中握着一道军报,此刻却是无心阅览,迟迟没有批复。

  风莫慢慢地走了进来,望向伯城,叹息道:“玄昊仙长已然奄奄一息,恐怕回天乏术!”

  “若真的回天乏术,我该如何向四位仙长交代?”伯城的脸上有些惊慌,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老者急冲冲闯了进来,涩道:“大帅,不好了,玄昊仙长已经魂归忘川!”

  伯城再也无法抑制心里的恐惧,用力摔下手中的军报,起身快步走出了帅帐。风莫的面上露出一抹寒意,冷冷一笑,跟了上来。

  玄昊真人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身体也变得异常的僵硬。

  伯城望着躺在床上的道人,神色肃穆地躬身作揖。风莫和其余众人见状,一齐躬身行礼,面带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