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冰蟾
寒风瑟瑟，飞雪漫天。风莫站在辕门外等候多时，也不见有人出来迎接，眉头微皱。
“国师久候了，大帅有请。”传令兵跑了出来，望着风莫躬身行礼。
风莫冷哼一声，袍袖一拂，大步朝着营内走去。
传令兵引着风莫穿过数十个营帐，来到帅帐之外。风莫抬眼，只见这帅帐以九宫为排列，壁垒分明。寻常兵马若是攻了进来，恐怕插翅难逃。
“贫道风莫，见过司空大人。”风莫望着伯城微微拱手。
“国师寒夜相访，老夫未能远迎，实在抱歉！”伯城还了一礼。
“司空大人太客气了。”风莫说完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风莫与伯城虽然政见不同，势如水火。但现在大敌当前，二人也是各自忍着私恨，勉强和悦。
“大国师相助王长子平叛，不知因何失败？”伯城轻抚银白胡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风莫瞪了伯城一眼，神色微僵，叹息道：“王长子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六大派占尽天时地利。大人与六大派对敌之时，定要万分小心！”
“无妨，区区六大派还不足让老夫畏惧。”伯城的眼中闪过异芒。
风莫道：“六大派绝非泛泛之辈，不知大人有何胜算，敢夸此海口？”
伯城站起身来，走到风莫身旁，摘下腰间的玉佩，道：“四十年前，老夫在太华山结识了五位仙人，个个神通广大。”
“太华山。”
风莫轻轻呢喃，接过伯城手中的玉佩。定眼一看，方方快快，上面雕刻着五行小字，隐隐有绿光环绕，定非凡尘之物。
“如今大敌当前，有劳国师辛苦一趟。”伯城望着风莫，笑了一笑。
“为了大寒社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风莫拱手作揖，握着玉佩走了出去。
太华山崖壁陡峭，四四方方，如同刀削。由于山高五千仞，飞禽野兽，均无法在这座山里栖息。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又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削成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一条山路盘旋在半山腰处，曲折险峻。一道青光闪过，现出风莫的身影。
风莫抬眼望着四周，只见千岩万壑孤峰突起。山道两边幽深寂静，飞禽走兽毫无踪迹。升腾着一种鬼神莫测的恐怖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再往前走，山势变得异常险峻。一条瀑布劈面飞来，涛声阵阵。瀑布旁边是一条陡峭小路，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风莫在瀑布旁边望了一会，转身朝着小道走去。
小道两边的大树参天入云，郁郁苍苍。小道尽头，一个山洞映入眼前。
山洞周围，古藤蟠缠。洞口边上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霞光洞”三个篆字。风莫定了定神，移步往里面走去。
洞内一片昏暗，两边的墙壁之上，雕刻了各种凶神图腾，活灵活现。风莫望着这些凶神，心口也忍不住发凉，手中的黑幡越握越紧。
“渍渍。”
前面不远处只听一声细响传来，毛骨悚然。一只庞大的怪兽挡在前方，一双大眼，红芒闪烁。
这只怪兽的外形犹如搅江巨蟒，腹下有六足，身披青麟，背上生长四翼，高达数十丈。
风莫凝神一看，忍不住连退三步。手中的黑幡也泛起一缕红光，与那巨蟒发出的红芒遥相呼应。
“渍渍。”
巨蟒大嘴一张，舌头吐信的声音，回荡在风莫的耳畔。
忽地，青色巨蟒，蛇头高高探起，力如拔山，朝着风莫凌空咬来。
就在这眨眼之间，风莫身前已经凝聚三道红色光壁，凝神防护。
巨大的蛇头撞上光壁，但听轰隆一声大响，风莫被震得往后又退了几步，红色光壁也摇摇欲坠。
蛇头仰天长嘶，作势欲扑。就在这时，突见一道赤芒闪了一闪，横在巨蟒和风莫中间。
赤芒退却，缓缓现出了一个苍老的身影。一身赤色长袍，头束竹簪，黑须飘荡。手中持着一柄赤色仙剑，双目炯炯。
“寒朝国师风莫，这厢有礼了。”风莫望着来人躬身作揖。
“我与你寒朝从无来往，不知你今日到此有何贵干？”赤袍老者抚了抚胡须，面色有些不善。
“仙长可识得此物？”风莫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
赤袍老者慢慢地走到风莫身旁，取下玉佩，握在手中仔细观赏起来。风莫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个老者，沉默不语。
过来半响，赤袍老者才回过神，将玉佩递给风莫，连连叹息。
“仙长是否想起些什么来了？”风莫望着赤袍老者说道。
“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赤袍老者回神，望向风莫。
这个赤袍老者，乃是霞光洞五仙之一的玄昊真人，今年三百六十年岁。传言他神通广大，有振山撼地之功，潜渊缩土之能。
风莫拱手道：“当今天下，六大派自持法力强横，无端挑起战火。在下应大司空伯城相邀，请求五位仙长下山相助。”
“我们已经两百年没有下山，这件事需要商量一下，你先和我进去吧。”玄昊真人说完，也未理会身后的巨蟒，袍袖一甩，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风莫当即追了上来，走到蟒蛇边上时，不禁望了它一眼。只觉有一股炙热之气袭来，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二人沿着山洞甬道走了多时，来到一处石门之外。
风莫道：“还不知仙长道号？”
“吾乃霞光洞玄昊是也。”玄昊真人伸出手掌，轻抚石门。
轰隆声响中，石门被缓缓推开。里面有数道强光射出，刺眼夺目。
风莫和玄昊真人相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
洞窟高有二十多丈，广阔无垠。风莫一路走来，隐约听到有流动的水声，“滴答”不停。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洞窟尽头。
风莫抬眼，只见数丈高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双目微闭，神色冷艳。一头红发披向背心，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