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2
同事吓坏了,连摇带晃叫了好几声,小女孩才揉着眼睛悠悠醒了过来,还问她爸爸干什么把她抱出来。
同事以为这孩子是在梦游,就没提刚才发生的事儿,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孩子抱回卧室去了,临走前,小女孩瞥见地上的洋娃娃,吵着非要捡起来才肯睡觉。同事没多想什么,抓起洋娃娃塞给小女孩,把她放到了次卧她自己的小床上,哄着她睡着了。
同事关好了次卧的门,挠了挠头,重新回到阳台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各个角落,除了地上的打火机,别无他物。他打开阳台的灯,回想起刚才孩子往地上吐了什么东西,准备清理干净,发现阳台地面什么都没有。由于最近经常加班,同事感到头痛欲裂,就回屋睡觉了。
这件事过了好几天,同事慢慢也就忘记了。谁知道,就在前不久,也就是小女孩发生车祸死亡的前一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又上演了。这一次,同事发现自己的闺女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漂亮衣服,蹲在阳台上在烧一堆废纸。而这一次,她的那个芭比娃娃并没有在身边。同事吓坏了,把媳妇叫起来,一块抱着孩子来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检查了老半天,医生也没发现小女孩身上有什么毛病,但是听了同事夫妇俩描述的怪事儿之后,医生建议他们先住院,然后明天去神经脑外科检查一下。就在夫妇俩办理手续的时候,小女孩趁机溜掉了。然后发现她的时候,就死在了我的小区大门口。
我听了同事的讲述,后脊梁骨直冒汗,被空调冷风一吹,觉得连肾都一阵抽搐。
同事说完了话,他忽然把一个东西扔到了桌子上,我一看是那个芭比娃娃。芭比娃娃已经破烂不堪,和之前那个截然不同。
“这个……”
“这就是你送给我孩子的那个娃娃,”同事说,“昨天我拿着它去了一趟寺庙,让那一个算卦的瞅了瞅,他说这个东西被人下了咒!”同事一边说,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我说:“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娃娃,这尼玛怎么说?我先平复了一下他的情绪,然后把我如何捡到这个娃娃的经过告诉了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有一个懂风水异术的老乡吗?”
“他前段时间死了!”我心里想到阿穆的时候,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死的太诡异了。听医院里太平间的人说,阿穆死的时候表情十分恐怖,身体呈现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双眼充血,眼球胀大几乎撕破了眼角。
这种事儿本来就很让人恐惧,而且我跟阿穆非亲非故,充其量算是关系不错的发小,而且还是十几年都不联系的那种。我也懒得询问细节,毕竟在太平间工作的人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而且就算你告诉人也不一定能让人相信的怪事儿。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住我的朋友,但我又能怎么样呢?当时我自己的生活都焦头烂额,所以也就没往深了追究,草草葬了阿穆。
这会儿,听同事提到阿穆,我才忽然想起我藏在家里的阿穆的一些遗物,里面不是有几本风水异术的书嘛,兴许从上头可以找到一些东西。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同事说了,他由于闺女的死,精神有些失常的征兆,听了我的话顿时兴奋起来,非要拉着我,现在就带着他回家去看看。我没有办法,把手边的工作交代给了秘书,然后跟着同事回到了我的家里。
3.
我和同事李忠磊回到了家,翻出了阿穆留下来的几本风水的书,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李忠磊提议拿着这几本书让我陪着他去寺庙找那个算命的,让他给分析分析。我心想着李忠磊大概是因为女儿的死对他刺激太大,精神出了问题。我不想在刺激他,于是只能应允。我们俩拿着东西出了单元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正蹲在马路边上烧纸。
我心想这又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烧什么纸!李忠磊见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看着已经被清洗干净的案发现场,想象着自己的女儿被撞死的时候的场景,顿时面色苍白如纸。老太看了我们俩一眼,自顾自说道:“我孙女一年前被人撞死了,我来给她烧点纸。听说前两天也有一个小女孩死在了这儿,真是可怜,不过,我孙女也有伴儿了!”
老太一边烧纸,一边絮叨,但是听在李忠磊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什么叫做有伴儿啦?正当李忠磊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只见老太从随身挎着的小篮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丢尽了火堆里。芭比娃娃红色的头发和漂亮的衣服遇到火苗瞬间就变成了灰烬,渐渐地塑料身体开始融化,布满了清纯欢快的笑容的脸蛋儿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我小孙女最喜欢这种东西,她在的时候从来没有给她买过,现在她走了,就给她烧一个吧,希望她和那边的伙伴儿玩得高兴!”说完了,老太看着火堆渐渐熄灭,站起身来,蹒跚着离开了。过了一会儿,环卫工人走过来,骂骂咧咧地把灰烬扫走了。
“这个老太婆,天天来这儿烧纸,真是的,疯子!”
我看着环卫大妈离开,心想这老太天天来烧纸,怎么我从没见过她?
“一定是这样的!”
忽然,李忠磊大叫了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眼神中迸射出回光返照似的精光,他扯着我的领子说:“一定是刚才老太婆的小孙女,杀死了我的闺女。一定是这样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甩开李忠磊的手,觉得事情越发的不对劲儿,于是掏出电话报了警。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把李忠磊带走了。
我做完了笔录,心烦意乱地离开了派出所,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我把阿穆的那些遗物放在办公桌上,脑子里总是回旋着下午在小区门口见到的场景。我解开包裹,拿出其中一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到其中一页上记载着一种叫做“鬼娃娃”的降头。上头说,将死者的鲜血涂抹在他生前的一件最喜爱的东西上,就可以将死者的灵魂保存在其中。将这个东西放在生人身上,死者的灵魂就可以借助生人存活下去。
难不成,那个老太将她孙女生前的洋娃娃做成了降头?
可是,那个洋娃娃之前为什么阴魂不散地纠缠我?
我琢磨着,目光落到了手中的古旧的书上,突然我好像触电了似的,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就好像,就好像这本书也忽然之间变成了降头。
阿穆的降头!
我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那天晚上,也就是阿穆忌日那天晚上,趴伏在我家卧室阳台的玻璃窗上的阿穆的那张脸,顿时整个人仿佛被顶头浇了一盆冷水。我立即站起身,将桌子上所有关于阿穆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叫来秘书将垃圾桶扔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我的呼吸声是如此的清晰,仿佛有另一个人在我耳边出喘气儿。我变得心神不宁起来,越发觉得办公室里真的有另一个人。我站起身来,在办公室转了几圈儿,挨个儿角落仔细检查了一下,甚至连桌子底下,抽屉里都翻了个遍,一个人都没有。
我跌坐在办公室地面上,使劲儿挠着头,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渐渐地变成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把手指头使劲儿塞到耳朵眼儿里,可是那个声音却变得越来越清楚。
“张俊义……张俊义……”
4.
“张俊义?张俊义?张俊义,该吃药了!”
我被护士有些不耐烦的厌恶语气搞得非常生气,赌气似的故意把头扭到一边,闭紧了嘴巴就是不配合她。护士见我这样,当下叫来两个同事,那两个男人把我按在沙发上,撬开我的嘴巴,然后护士把药片塞到了我嘴里,紧接着往我嘴里灌了几口水,呛得我治咳嗽。
“张开嘴!”护士生气的吼叫,两个男人扒开我的嘴,护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我已经将药片吞下去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继续给其他人喂药去了。
我使劲儿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唾沫。这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位老头冲我嘿嘿一笑,然后偷偷张开嘴,舌头向上一翻,我看到他压在舌根下面的两个药片。老头狡黠地笑着,然后趁着护士不注意,将药片吐到了垃圾桶里。
我当下恍然大悟,每次护士给我吃药,我都使劲儿反抗,还不如这老头聪明,乖乖假装吃下,然后再吐掉。我凑到老头身边,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听见,周围很吵闹,一大群人在说话!”
老头神秘兮兮地瞅了瞅四周围,精神病院的休息大厅里除了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之外,并没有多少人说话。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指着我的耳朵说道:“你有一双阴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