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白牙与蛇(三)

木叶三十五年。

二战期间。

昏暗的战场营地。

在忍界中初露锋芒的大蛇丸、自来也和纲手三人都聚集于此。

纲手匆忙赶来,衣衫湿透,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想要进去某个房间,但是却被自来也拦住。

大蛇丸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外面是滂沱大雨。

“纲手,你还是不要进去看尸体比较好。”自来也低声道。

大蛇丸却冷笑道:“这有什么,反正看了也认不出是自己的弟弟。”

“大蛇丸!你就少说两句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自来也低喝道。

“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现在看见的,不过是重新整理过的样子,战场上没有医生,就算是受伤了,也很难治疗。更何况还是那种伤势,就算是你在场,也无法治疗,纲手。”

大蛇丸冷冷地看着纲手,声音显得有些冰冷。

纲手后退了一步,竟是说不出来话。

大蛇丸将右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吊坠,低声道:“只不过这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残忍了,尤其是一个刚刚收到生日礼物,满脑子热血的家伙。”

大蛇丸将吊坠递给了纲手,随即离去。

外面仍是大雨滂沱,但是大蛇丸却没有丝毫在意。

头微微抬起,雨水淋湿了他的面庞。

似乎有水滴从眼角处滑落。

只是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雨水。

绳树,他不只是纲手的弟弟,也是大蛇丸的第一个弟子。

对于这个天才的弟子,大蛇丸十分喜爱。

但是如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这般死去,实在是有些憋屈。

“大蛇丸。”

雨中,传来一人的叫喊声,大蛇丸偏头看去。

雨中,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朔茂……

“绳树怎么了?”朔茂担心道。

“呵,死了吧,中了那样的陷阱,就算是我也活不成,更何况他才只有十二岁。”大蛇丸冷笑道。

习惯了伪装的他,此时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悲伤之色。

雨水打湿了他的面庞,看不出丝毫痕迹。

朔茂心中一震,果然,还是这样的结果。

战场之上,哪怕是他们,也无法一直护佑一个人的周全。

只是看大蛇丸那故作坚强的模样,朔茂叹了口气。

“大蛇丸,难过就表现出来吧,别这幅模样了。”

这十几年的相处,朔茂对大蛇丸自然是十分了解。

这幅模样,实在是要多假装就有多假装。

雨水淋湿了大蛇丸的长发,他低着头,雨水不断滑落。

“朔茂……忍者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牺牲,真的有必要吗?生命真的就这般脆弱吗?”

大蛇丸不断地发问,不知道是在问朔茂,还是在问自己。

“大蛇丸,身在忍界,我们都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吗?呵呵呵,还真是悲哀啊。”大蛇丸嘲讽道。

“大蛇丸,你没事吧?”朔茂有些担心地说道。

大蛇丸摇了摇头,低声道:“朔茂,那个可以让死者复活的忍术,我一定会创造出来的,一定!”

那语气之中,充满了坚定。

朔茂一愣,回想起儿时两人相遇时的场景。

那时候,还以为大蛇丸只是童言无忌,如今也应该知难而退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大蛇丸,那里面充满了风险,而且,牺牲太大了。”朔茂劝说道。

大蛇丸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朔茂,实验的素材在这战争的时代,可是很多的。我已经收集了很多敌国忍者的尸体,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涉及灵魂,哪怕是有实验素材,对自身也有不小的危害。”

“朔茂,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没有牺牲的。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大蛇丸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雨,仍在下。

看着大蛇丸离去,朔茂知道,他变了。

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大蛇丸……”

朔茂轻声呢喃,心中是一股不明的情绪。

这个好友,似乎走上了另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二战还没有结束,木叶也还没有获得了胜利。

但是一切似乎都变了。

大蛇丸变得更加冷漠,没事就待在自己的实验室中。

朔茂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战争暂时安稳的日子里,朔茂像以前一样去找大蛇丸,但是却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朔茂知道,大蛇丸在躲着自己。

因为,自己是唯一知道他真实想法的人。

那是一条充满人性扭曲的道路。

远远地看着大蛇丸的家,朔茂最终叹了口气。

转身离去,或许,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屋内,大蛇丸默默地看着朔茂离去,眼中的光芒昏暗不定。

“朔茂,等着吧,我一定会成功的,我已经得到了二代大人的秽土转生之术,只要对此多加了解,一定可以创造出真正的长生之术!”

大蛇丸不想见朔茂,也不敢见。

他怕自己的这个朋友再来劝说自己。

他害怕见到他失望的目光。

“朔茂,对不起。”

木叶三十七年。

朔茂消失了一年的时间,最终回归。

他去营救的绫子没有回来,而抱回的,是一个同样银白色头发的男婴。

他叫卡卡西,是他和她的儿子。

“绫子死了吗?”

大蛇丸喃喃自语,他有些担心了。

那个如同钢铁般的男子有多喜欢绫子,大蛇丸很清楚。

但是如今,这个女人死了。

那一天,大蛇丸去找了朔茂。

见到朔茂的那一刻,大蛇丸有些惊讶。

原本那如同刀一般锋利的男子,如今却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他收敛了锋芒。

他在照顾着那个婴儿,脸上既有笑容,又有眼泪。

恍惚间,大蛇丸又想起了朔茂曾跟自己说过的话。

男子汉是不可以流泪的。

从没有见过朔茂哭泣的大蛇丸,愣住了。

“朔茂,你相信人死可以复活吗?”大蛇丸静静地问道。

“大蛇丸,绫子还活着,活在我的心里。她永远都不会死去。”

朔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静静地看着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只是大蛇丸不明白,那种笑容,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