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四节 力量归还

心跳,脉搏,血肉的气息。

绯月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了‘存在’的意味。虽然她早就有了深渊赐予的生命。但这不一样,绯月抬起双手,深深的嗅着自己指尖的气息,她感受到了鲜活,真实,宛如梦幻。

“主人……”绯月哽咽了,无数次的深度沉睡,无数次的孤寂等待。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有未来了,如果陈岩忘记了她,或者不再进入深界,她也会和所有深界助手一样,在黑暗中慢慢腐烂。但是今天,现在,在这个同样黑暗的地方,绯月却感觉自己进入了天堂。

那黑暗也变得光明,那腐朽也变得灿烂。一时间,绯月竟然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应得的。”陈岩对绯月说道,伸手摸了摸她红色的长发。“你的等待值得期许,你的付出值得期待。虽然我不能给予你更多,但最起码在这个我还能做点事的时候,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可是……可是深界……”

“没关系的。”陈岩知道绯月要说什么,她是深界的‘人’。或者说,她的所有权属于深界。没有深界的允许,任何恶魔都不能夺走她,深界随时可以收走她的一切。

不过这对于如今的陈岩已经无效了。且不说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触及基层规则,就是深界本身对他也是持纵容态度,在任何可以容忍的界面都会被无视。

这可以说是一种特权,只要他做出回报。

“我需要一点时间。”陈岩对绯月说道,目光柔和。“深界与正世界有时间差,我想知道如何利用。”

“这需要深界意志的允许,不过我能做到。”绯月立即回答,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她到底是一个真正的深界助手,不会和人类的女人一样情绪主导一切。当最初的感到过后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正如陈岩所言,时间这种东西,虽然在正世界珍贵无比,但在这里却如同女孩子的沟,挤一挤总会有的。而且在深界的默许下,这种便利果然很快来到陈岩身边。

问题只在于,他们‘真正’的时间并不多。

“主人,眼下深界正在遭受从未有过的巨变。我不知道正世界什么样,但这里恐怕不能容纳你太久。”

“没关系。”陈岩和路西斐尔及哈迪斯站在三个巨大的瘤体前,微笑回答。“这已经足够了。”

“三万倍速。”绯月言简意赅。“真实时间二十四小时。”

“足够了。”陈岩点点头,就带着路西斐尔和哈迪斯进入了巨型瘤体。

这是深界的思感窝巢,可以看做是一个完全由思想构建的世界,在这里时间的流逝是不稳定的,且被深界所影响。只要陈岩等人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召回自己曾经失去的力量。当然,他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倍数以计的寿命。

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不管是陈岩,还是路西斐尔和哈迪斯,他们的寿命都可以视作无限的,只要主物质界思想不死,他们就是永恒。可从另一种角度上讲他们又是在进行一场赌博,因为这次他们如果失败,那么不管是异界还是主物质界,他们的存在性都将烟消云散。

红芒,雷鸣,颤抖的脉络,在黑暗中震荡不休。

绯月立于一个瘤体的‘窗前’,担忧的看着外面。她其实看不到什么,但却可以通过深界的脉络感受着遥远地方发生的灾难,一个又一个网络被摧毁,一个又一个瘤体被撕碎。正世界与深界之间的冲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她可以猜测,这样的冲突恐怕不会再愈合了。因为那代表着主物质界的透明,正在不断扩散。维度重叠已然进入了无法挽回的进程。

绯月身后,那三个巨型瘤体微微跳动着,就好像三颗硕大的心脏。深界的力量正通过这三颗心脏传递给陈岩等人,让他们度过那危险的’虚弱期’。绯月不知道陈岩能恢复到什么地步,可她知道,从心脏破裂开始,陈岩,就不再是她当初认识的陈岩了。

他将是那古老的,至高的,威严的,伟岸的存在。

雷瑟。

轰!!

深界的黑暗中突然响过一声雷鸣,一道无法形容的闪电掠过,将永恒不变的黑暗撕开了一条裂隙。裂隙中‘透明’的痕迹清晰可见,主物质界的星空也出现在绯月的眼中。

“多么美丽的世界啊……”绯月目眩神迷。这和她数据库中的景象一模一样,却更加的真实,就仿佛触手可及。

多少恶魔,多少顶级的生命,渴望的世界就在她的眼前,可她却只能默默的看着,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是所有恶魔的梦想,也是她的无法触及的奢望。

不过生命总是贪婪的,过去绯月渴望着存在,现在陈岩赐予了她,于是她开始渴望更多。

她很想知道,那片星空下真正的样子,那一颗颗看似繁荣的星球,文明,以及无法想象的资源。

真实无虚的规则,将让她也留下烙印。

‘啵!’

就在这时,绯月身后响起了轻微的破裂音,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三颗巨大心脏的裂开。陈岩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像,也没什么狂暴力量的宣泄。一切的一切,都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切的一切,也平静的仿佛自然。

陈岩,路西斐尔,哈迪斯,都那么正常的走了出来,和他们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绯月却能感觉,他们不一样了。

三万倍速,二十四小时。

对她来说可能只是短暂的等待,但对于眼前的三人,却是时间的锤炼。

时间,夺走了他们的寿命,也归还了他们的力量。

“我说过,时间总会有的。”陈岩最先打破了宁静,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但我没想到,会如此的顺利。”

“这说明深界也等不起了。”路西斐尔在旁边说道,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这个世界的尽头,已然来到。”

“动手吧。”哈迪斯冷漠说道,望向深界黑暗的目光仿佛可以刺穿一切。

“带我们去最终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