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亡命之徒

姑娘很白,哪里都白。

尤其是出水之后,更衬托出一个娇艳。

姑娘也很饿,肚子咕咕叫着。

火堆旁,姑娘赤着身子,将一身衣裙都挂了起来烤干。

隔着一层,姑娘看着在那磨剑的徐受,红着脸,声若蚊蝇。

姑娘既不想要劫财,也不想要劫色。

“我想要吃的。”

“洞中自有果蔬,你且摘了。”

“我不识得哪个可用?”

正在磨剑的徐受一愣,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但见隔着一层轻薄的帷幕,姑娘的姣好白皙的脸上已是红透了。

显然,是羞耻感作祟。

徐受也没多说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他见得多了。

原本的他也是其中一员。

从映霞洞中摘了些果蔬,放到了一旁,随着姑娘自己取用。

这姑娘已是饿极了,可拿着蔬果,却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看起来平日里的所受礼教森严。

等到全部吃完之后,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肚中饥饿稍微平复,姑娘便乖巧的待在一边,看着徐受,也不言语。

徐受磨完剑之后,便拿出了一个随身丹炉,准备将妖丹练成丹药。

这丹炉和炼丹材料是这三月来缴获的战利品。

徐受粗通丹道,也不甚精深,按照上善决中所记载的丹方,将材料按照顺序一股脑加进去,便开始炼制起来。

可是丹炉还未合上,一旁便传来了一阵笑意。

徐受抬头,看着那姑娘,问道。

“你笑什么?”

“你这丹炼得不对!”

徐受有些疑惑。

“我都是按照丹方炼制的,怎么不对?”

“有些丹方人人可知,可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炼丹士的。看你加的材料,是想要炼制一些增寿的丹药,可你炼丹的手法完全不对。”

徐受本以为眼前的女子本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或是被寻仇,才躲避到了这深山之中。

这样的事,徐受不想管,也管不了。

相识一场,给些吃得,明日就当分别。

可现在看来,这从天上来的女子,有些眼力。

不识五谷,却识得草药。

起码,光从徐受加的材料,便可一眼看出用途,这不是寻常人能办的到的。

“那该如何?”

姑娘真想要说些什么,可发现自己还光着,脸色一红。

“你能给我一身衣服么?”

徐受为了出行方便,随着也只带了两身道服罢了,自己身上穿了一套,当即将另一套给了这姑娘。

徐受和这姑娘身姿差不了多少,一身藏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也算合体。

穿着道服的姑娘有着别样的韵味。

天下女冠千千万万,真如眼前女子气度、身姿的,却是少之又少。

她走到徐受面前,将本已经放在丹炉中材料与妖丹都重新倒了出来,分了开来。

而后,起火炼丹。

徐受只见,女子炼丹手法相当奇特,素指轻捻,将一种种材料都夹击进了炉中,而后封起炉鼎,用火催热。

炼丹不易,短则数个时辰,长则十数天,多的,数月乃至十数年也是可能的。

徐受所要炼制的这个级别丹药,不过两个时辰。

正当女子炼丹之时,洞外驻守的虎将军,忽然折返,在徐受耳边说了几声。

“我帐下鬼兵说,映霞洞外有数名身手不错的黑衣人,可是来追你的?”

女子听闻后,明显心中一慌,连着炼丹的手法都有些出错,不如刚才顺利了。

“你且安心在此,好生炼丹,我去洞外一趟。”

女子听到少年这话,心中也是黯然。

她从小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什么都是伸手可得,想学什么都有天下最顶尖的人教授。

可不曾想着,往这北地一趟,中了自己最信任的表哥的奸计,差点清白不保。

危难之时,身边又有几人可用。

一旦这清瘦少年不敌自己表哥派来的人,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女子的心也越发彷徨起来。

所能依靠的,也只剩下自己从未离身的那支匕首。

那是她母亲所赐,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利器。

母亲告诉她,若是今后嫁人,夫君不中意,或是待她不好,就用这匕首割下夫君的头颅带回来。

女子想到这里,心中闪现出一股决绝之意。

两个时辰匆匆而过,炉中丹药的香味也渐渐透露出来。

徐受折反,本是干净的道袍上也隐着血迹,身上也受了伤。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丹药怎么样了?”

女子望着眼前风轻云淡的少年,对方如今的样子不像是刚刚经过一场血战,反而像是踏青归来一般悠闲,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

“已经好了!”

徐受看着出炉的丹药,果然是上品,当下大喜。

“我与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女子一愣。

“什么交易?”

“我看那几个黑衣人身手,不像是江湖上中人,倒像是官军。虽然不知你为何被追杀,我可以保你平安。”

女子听了徐受这云淡风轻的话语,反问道。

“既知是官军,你也敢杀?我若是身犯罪责的犯人,你不怕朝廷问罪么?”

“那又如何?”

听到徐受这话,少女心中有些气恼。

这少年居然如此不重王法。

不过她终于清楚一点,眼前这个少年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徒。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依靠这个亡命徒。

“条件是什么?”

“帮我将这一袋妖丹都炼成丹药。”

“就这些?”

“就这些!”

女子心中此时有些失衡。

炼一炉丹药,不过是随手可为。

放在以前,这等品级的丹药,不过是初时练手的玩意,练好了不是扔了,就是赏赐给周围的奴才。

可现在,这少年居然肯为了这些丹药,护卫自己安全。

女子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自己的命在这少年心里就这么不值钱。

见徐受正要外出,女子喊住了徐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徐,你可唤我徐六郎。”

女子嫣然一笑,道了一声。

“巧了,我姓李,家中排行第六,你可叫我李小六。”

徐受挥了挥手,不甚在意。

“你今晚在洞中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守夜。养好精神,炼这一袋丹药可是要好些日子。”

徐受浑然不在意,对于一个工具人,需要怎么样呢?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女子看在眼里,一股气在胸中酝酿,到了嘴边,只淡淡说了三个字。

徐六郎!

话语虽轻,却是想要将这三个字永远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