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席卷象州

八月初二的巴陵城天空晴朗,晨风带着秋天的凉爽掠过行人的面庞,而灼热的太阳无惧秋意,不甘示弱照耀大地。

在晨光下,少许读书人走向州文院边的书铺,与虽然在昨日发行,但并非所有人都已经购买,文院书铺往往要过一个月才会撤下上一期的与。

杨林是一个普通的童生,年过二十,无论是家世、相貌或各方面,都无特别之处。

他前几日在老家,昨夜才回来,并没有遇到书贩,又想看与,只得一早前来,准备买完后再回去吃早餐。

他排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只有十余人,而在昨天同一时间,这里至少聚集着三千人。

在书铺正式贩卖的时候,杨林和往常一样,递出几枚黄铜大钱,朗声道:“一份,一份!”

但是,无人应声。

杨林一皱眉头,发现本应该走过来收钱的六个书铺店员,全都拿着一份由十几张较大的纸张叠在一起的东西,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精彩,不断变化。

杨林心里暗道现在的书铺店员越来越不像话,但又不好直说,只得轻拍前面的木制柜台,朗声道:“一份,一份!”

但是,六个店员依旧充耳不闻。

杨林黑着脸,静静地看着六个店员,心中已经下了决断,买到和后,就去文院举报这几个店员,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队伍后面一个老秀才怒道:“按时贩售都做不到,成何体统?”

一个面相和善的童生突然喊道:“你们看的那是何物?似乎是一种新的书籍?”

这时候,一个店员才随口道:“这是,今日刚刚发售。”

“?”杨林心中的火被疑虑熄灭,他扭头和身后的顾客相互看着,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何物?”老秀才大喊。

“是方虚圣、象州官员和方氏藏书馆等联手创办的报刊,相当于或各地的邸报,但和或邸报又有些不同,我也说不上来。哎呀,抱歉抱歉,看得太入迷!对不住各位!”那个店员急忙笑着道歉,说完从衣袋里拿出一文钱,放入收款箱中,然后小心翼翼把叠好,从胸口处放入衣服里。

看到店员这个举动,在场所有读书人都本能地意识到这很不一般,更何况跟方虚圣有关系。

杨林问:“这是一文钱一份?”

“对,很便宜,据说是成本价,就是文字和寻常的不一样,好像叫……对了,叫‘宋体’,据说是方虚圣专门为了创造,甚至临时让工殿派人改造全象州的印刷工坊。看着有点不习惯,方方正正,失去书法精髓,但方才看了一阵,发现似乎很适合印刷。”

店员一边唠叨,一边把和递给杨林。

杨林心念一动,又拿出一文钱,道:“给我来份。”

店员拿起一份,两手托好,恭敬地递给杨林,笑道:“您可是巴陵城……不,是象州甚至人族第一个买到的读书人。”

杨林笑了笑,本不在意第一第二,正准备接过离开,但双手捏着,两脚像长了根似的,盯着的头版一动不动。

“这……”杨林没想到这竟然有方运给庆国宣武军的一封战书。

看到如此重要的事,让杨林全然忘记身后那些人,继续低头阅读。

“唉?你干什么呢?买完赶紧走啊?”那老秀才抱怨一句,绕过杨林就要去买和,走路的过程中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杨林手中的,立刻瞪大眼睛。

“什么!方虚圣向宣武军下了战书?”老秀才大声嚷嚷起来。

“什么?”

后面的那些人也顾不得排队,立刻涌到杨林身后,伸长脖子看头版,最后面的几个人一边跳一边看。

“这好生厉害!”

“看来方虚圣的战书只在出现过,若是之前有风声,早就人族皆知。”

“有意思!给我来一份!”

“也给我来一份!”

其余人纷纷向店员喊着。

“不急,人人都有!”店员笑着说完,开始贩卖。

很快,最早的十几人人手一份,两手跟托着大面饼一样,站在书店前翻看。

“原来象州发生过这种事啊,可不会记载。”

“咦?原来妖界是这个样子,竟然还有什么毒蛟,以前真不知道。”

“这竟然有董文丛董州牧写的童生试指导?初读觉老生常谈,细读方觉鞭辟入里,不愧是一位翰林!我若是早读到这篇文章,十年前就能考上童生!”

“呵呵,你们看这条有关景国的文章,不,上面说叫新闻,虽然没直说,但明显看得出来,是左相在阻挠方虚圣!柳山这个奸贼,真应该把他关进三尺笼子里!”

州文院的书铺开张向来很早,但八月初二起早来买书报的人并不多,甚至连书贩都很少提早前来。

不过,州文院门前的大街是整座巴陵城乃至象州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即便是六点多的清晨,也有不少人路过。

那些人随意看了一眼,就见书铺前有十余人捧着很大的纸张在阅读,一部分人只是觉得好奇,继续前行,但还有一部分人怀疑是新生事物,于是走过去询问。

慢慢地,州文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众人只是捧着看,后来,读过的众人根据自己喜欢的内容,分成不同小团体讨论,有的讨论象州的新闻,有的讨论景国时政,有的在交流童生试的指导。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而每个离开的人,都会向熟人说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巴陵城各处的人纷纷走向文院书铺,书贩们也嗅到商机,推着小车撒腿狂奔。

同样的情景在象州各城上演。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象州各城文院书铺前的人数已经超越昨日,人山人海。

一时之间,全象州人都在谈论,不知甚至无法跟别人交谈。

彻底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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