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弥留之际

朱标的寝宫之中,气氛十分的压抑,几个重臣在经过李节的解释之后,也终于暂时安静下来,算是默认了李节的做法,当然默认并不等于事后不会追究,只是现在情况特殊,等到事情过去后,很可能会有人旧事重提。

不过相比这些,朱标的病情才是最重要的事,现在朱标都已经昏迷这么长时间了,御医也用尽了办法,可是却依然无法让朱标醒来,这让所有人都是焦躁不安。

朱允熥与朱允炆两人更是来回走个不停,哪怕被劝说着坐下,片刻后就又站了起来。不过李节却发现,相比朱允熥,朱允炆表现的更加焦躁,而且时不时还会露出沉思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节也曾经想过救治朱标的办法,可他对医学本来就只懂一些皮毛,如果是朱标发病时他在现场,也许还可以用急救的知识来帮一点忙,可是当他得到消息赶到宫中时,朱标都已经发病超过一个时辰了,急救术根本没什么用处。

另外朱标这次也不是单纯的心脏方面的问题,而是因为之前的病,引发心脏方面的问题,导致本来就孱弱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这种病就算是放到后世,恐怕也要送到急救室拯救,根本不是他这个外行能插手的。

想到这里,李节也暗自叹了口气,其实现在的医术已经有了不少的进步,御医不但经常与求真书院的医科交流,而且其中有些年轻的御医本就是求真书院出身,只是医学的进步也需要一步步来,现在对朱标这种病也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每隔一个时辰,里面的御医都要出来向李节他们禀报一下朱标的身体情况,但朱标的病情非但没有任何起色,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甚至朱标的脉搏已经开始衰弱,呼吸也变得微不可察。

御医们已经试过了所有能试的办法,可都没有任何的起色,如果患病的是个普通人,恐怕御医已经放弃治疗,让人准备后事了,但朱标是皇帝,而且还刚登基不久,连正式的太子都没有立下,所以御医也不敢轻言放弃,这时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不过殿中的大臣也全都是人精,他们从御医的表情变化上也能看出,朱标这次恐怕真的要不行了,这让不少人都是心中悲凉,毕竟朱标才刚继位没多久,而且继们后就一病不起,别说处理政务了,连太子都没有正式立下,若他真的驾崩,大明就要危矣!

等到半夜之时,又有御医出来禀报朱标的情况,不过这时御医已经神色惊慌,脸上也是苍白一片,说话时都带着几分颤抖,虽然嘴上说着朱标呼吸还在,但谁都看得出来,朱标的情况已经非药石能救了。

不过没等御医把朱标的情况说完,蓝玉却终于忍不住,当即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一声道:“给我闭嘴!本将军就问你一句,能不能让陛下清醒片刻?”

“下……下官尽量试一试,只是我们并没有什么把握。”御医依然没什么底气的回答道,其实宫里的确有不少专门为濒死之人准备的药方,有些的确可以让濒死的人恢复一口气,从而可以交待遗言,但这种药方也需要看情况而定,并不是每次都能起效。

御医说完快步跑进内殿,给朱标准备清醒的药物,而外殿的朱允熥等人也全都露出悲痛之色,李节想到之前与朱标相处的时光,也感觉鼻子发酸,现在消息封锁,日后若是朱玉宁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还不知道会如何悲痛?

“姐夫,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这时悲痛的朱允熥忽然抓住李节的手臂低声问道,满是泪水的脸上也露出乞求的神色。

“生死有命,我……唉~”李节却是对朱允熥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理解朱允熥的想法,可面对这种自己不擅长的方面,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朱允熥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只是面临这种局面,他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罢了,现在李节的回答也让他彻底的绝望,眼泪也再一次的涌了出来。

看着满脸泪水的朱允熥,李节也叹了口气,不过这时他却忽然察觉到一双不太友善的目光,当即扭头看去,却发现朱允炆一直盯着他们两人,当看到李节扭头时,他才急忙把目光转向别处。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节还是发现,朱允炆的目光中除了悲痛之外,却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这让他也再次皱起眉头,都这种时候了,朱允炆却还有心思想其它的事情,看来自己请蓝玉封锁全城还真是做对了。

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内殿的御医也终于快步出来禀报道:“陛下暂时清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蓝玉迫不及待的问道,朱允熥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只是所有人都没有露出半分喜色,因为他们知道朱标的这种清醒类似于回光返照,等到药劲一过,恐怕就是朱标驾崩之时了。

面对蓝玉的追问,御医脸上也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陛下虽然清醒,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父亲!”朱允熥听到这里也悲痛的大叫一声,迈步就往内殿里闯,其它人也全都紧随其后,李节也同样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跟上。

内殿之中,一股浓浓的药味笼罩着整个房间,而在床榻之上,朱标脸色灰败的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恐怕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具尸体。

“父亲!”朱允熥第一个抢步上前,然后一把抓住朱标的右手叫道,同时眼泪也止不住的涌出来,而朱允炆也有样学样,几乎与朱允熥同时抓住了朱标的另一支手,同样痛哭起来。

也许是听到两个儿子的呼唤,朱标也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随后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这让蓝玉也着急的一把抓过一个御医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醒过来了吗,为何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