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马

“皇上,今晚您去昭妃处罢,臣妾身子不太方便。”

“好。你要多喝点红糖水,用热水泡泡脚再睡。这几个月天葵准时么?”

“准......此女人事也,皇上打听这个做什么?”

“呵呵,这里面很学问很多。”

“皇上,用您的话说,您这姿势都学杂了也。”

......

“第二段是万历五年至十年的变法纲要,还读么?。”贾三近读到嗓子快要冒烟,示意同僚给他端了杯茶,一饮而尽后看着大伙儿。

见大家都异口同声的点头说要,他无奈举起大诏接着读道:

“固农本:兴水利,开新地。废蓄奴之令,迁移民以实沃土;开农学以教农稼樯,育新种而广收粮棉;励农劝桑,鼓励农副产业以饱民腹;

兴工商:开采矿、设厂、营商之禁,并弛户籍身禁。万历六年始,凡宗室将军以下、匠户、军户、商户、灶户乃至丐户、疍户、乐户等,均改民籍,万民择业自主;

编户贴:天下各府、州、县,以万历五年黄册为本,清查隐户匿民,重编赋役黄册。凡官吏、里甲通同人户隐瞒作弊,不行明白推行过割,一概影射减除余粮者,一体处死。隐瞒人户,家长处死,人口流边;

改赋税:全国推行一条鞭法;总括一县之赋役,量地计丁,概征折色,官为分解,雇役应付。凡有埋没、诡寄、不明、违例等项,一经查实,主事、经手者一体处死,人口流边;”

......

“皇上,臣妾觉得追音今日不对劲呢。这没快跑,怎么呼吸急促起来了?”

“哦,是么。”朱翊钧伸手摸了一把追音的脖子,果然感觉微微的潮意。他在马上扭身向后望了一眼,招手叫那马夫过来。

未等那马夫骑马走近,朱翊钧猛觉胯下骏马身子一抖,紧接着近乎人立而起,一声长嘶。

随即追音前足猛的踏地,如同箭一般在庄静嘉的惊呼中窜了出去,只在她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

“开口岸:于金州卫、天津卫、永平卫、莱州青岛、海州县、崇明县、上海县、宁波、温州、福州、海澄、广州、合浦县设立海关,凡具朝廷颁发堪合者,准予外国贸易;

办教育:改两京国子监为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各省国子监以两京大学为本,建设本府高等学堂;朝廷制颁教材,并诏准天下书院、祠庙、义学及社学招生办学;鼓励民办医学、工学、农学、商学、织造、蚕桑、匠工等类速成学校;

......

在西苑众人的惊呼声中,追音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在跑道上极不正常的狂奔。

朱翊钧自练习骑射以来,从未体验过如此高的马速。但在追音明显暴走的情况下,他也不敢用力拉马缰,否则追音一旦狂跳,非把他摔下去不可。

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刮着,一边安抚暴躁的马儿,朱翊钧一边做自救的动作,他快速的将全踩入马镫的脚抽出来一些,用脚掌前部踩住,防止一旦落马就被拖行。

因今日大意,他头上所戴骑行头盔颏下皮带并未同庄静嘉那般系紧。此时他用牙齿咬掉右手手套,一边忍受着迎面的狂风,一边把颏下皮带的扣子拉紧。

......

申民权:凡有纳税之民,准得公民权,官府无据不得扣押财产、不得搜查屋舍、身体发肤官府不得侵犯;凡有助于学、有助于慈善之乡绅,准得太平绅士衔,另有见官不跪之特权;

授民爵:凡作战获外虏一级者,授田十亩;获外虏三级者,授不更爵并授田五十亩,功、爵准传一代;获外虏十级以上者,授大夫爵,授田二百亩,非十恶者罪减一等,功、爵准传三代,遇缺可转吏。作战获内贼首级者,军功赏赐与今制同。

改爵法:立公、侯、伯、子、男共十五等爵,无禄,非十恶者罪减一等,遇缺可转官。内阁总理大臣退养者,授公爵不世袭;尚书以上退养者,授伯爵,不世袭;除宗室外,军、民非军功不得授爵;宗室得爵有禄,然非科举不可得官,且爵禄、官俸不能兼得。

......

放追音跑了一大段,那马只是发足狂奔,没有慢下来的意思。朱翊钧见不是头,一边颤抖着声音跟马儿说着话,一边把左侧缰绳拉紧,准备让马儿通过前方弯道。

身后抽打马匹快要发疯的马钧等人,在朱翊钧身后猛追。可皇帝的马太好了,越跑越快,和侍卫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马钧把身下马儿都抽出血道子,也追不上皇帝。

跑在最后面的是庄静嘉,她侧骑马上,心脏好似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牙齿早把嘴唇咬破却毫无所觉。猛然间灵机一动,她大喊道:“皇上,往太液池方向跑!”

朱翊钧跑在最前面没听到,他身后面的马钧听到了,一想就明白皇后何意,连忙大喊通知前面的朱翊钧。

......

网人才:朝廷优养士子,科举仍有分等免税之权;但凡有埋没、诡寄、不明、违例等项,与“改赋税”一条同;准地方保荐格致人才,经考核后授皇家格物院教授等职;设专利局以鼓励发明。

改兵制:改卫所为县治,分隔兵民,全国募兵。成丁者均有服兵役之义务,从军者免丁口之赋税;小旗以上者,免亲属口赋一人至三十人不等。”

......

朱翊钧终于听到了马钧在身后已经破音的嘶吼,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狂乱的心跳,将马缰向西侧轻拨。那追音尽管边嘶鸣边跑,却相对平稳,没有给朱翊钧来回跳跃——此际感受到主人心意,猛地冲出跑道,向太液池方向急奔。

......

六科廊中,所有给事中带着些许恶意,听着贾三近用有些嘶哑的嗓子继续读:

“丙、政体

皇帝:天地人神之主也,代天牧民而为君父。司法、行政、军事、外交之权尽掌之。政体兹定,将委任内阁总理而行行政权,委任大理寺卿行司法权......

内务府:废除司礼监,改设内务府。下设内务府办公署、侍从武官署、御马监、太医院、总务署、宫殿监、詹事府、宣传署、档案局、廉政署、审计署、统计局。下设宫廷大臣一名,行走大臣二名,皇帝亲掌之。

......

冲出跑道以后,地势变得曲折起来,高速的马儿不管低矮的灌木,只对准太液池方向跑出近乎直线来。朱翊钧把两年来学习的马术本领发挥到最大,身子尽量伏低近乎贴在马背上,才没有被路过的树枝什么挂到身体。

不到十个呼吸,一人一马已经冲出了整个捶丸场的范围,太液池近在眼前,朱翊钧仍控制着马缰,将追音马头对准太液池的方向。

......

总理:强内阁职权,立总理之制。内阁总理者,五年一任,可连任一届。皇帝提名而经由廷推,再由皇帝任、免之。总理一经任命,即总揽大政者。凡皇帝家事之外国政百事,一号令之,其余阁员各部,一体凛遵。

内阁内设秘书局、考成局、人事局、行政局、财务室等。

......

果然如庄静嘉所料,面对着前方的水面,追音有些迟疑——步幅明显减慢。经过了长时间的狂奔,马儿已经汗如雨下,鼻孔大张,呼吸间的热气直冲朱翊钧鼻端。朱翊钧心下松了口气,慢慢安抚道:“好马儿,慢下来.....慢下来.....吁——”

伴随这吁字喊出,追音一声长嘶,前腿一软跪倒在太液池岸边的石头甬路上。朱翊钧早有准备,见马儿猛地向前扑倒,他即举起双臂护住自己头部。

远处的马钧和庄静嘉等人吓得魂飞天外——只见皇帝被自己的马儿直接从马背上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掉入了太液池之中!

六科廊下,贾三近还在念着,“各部,度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