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舅爷的卦

“妈,你之前不是说,以前找过我婆婆家那个老舅爷给我算过一卦吗?算的咋样?”白求安双手抱着腿,坐在床上。

床边坐着的是个标准的现代普通中年妇女。

“你还记得这事儿啊,咱家那个老舅爷说你从小就命不好,等到你结婚了就好了,什么事都顺利。”白妈说起这个,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安慰人的话吧?”白求安半信半疑,但眸子里有星星闪闪。

“你老舅爷可神了,前面我可没提你的任何事,老舅爷就自己算出来的你前十几年命不好。还有你李叔叔生意上的事儿,也是老舅爷算的准嘞!”

白妈盘起腿,因为最近几个月开始练瑜伽,所以这姿势还像那么回事。

“这也太玄乎了吧……那老舅爷有没有跟你说我啥时候能结婚?”

白求安也学着白妈的盘腿姿势,可惜筋太硬,没辙,又抱起腿。

“二十多岁吧……这个你不要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时候到了,媳妇儿自然就来了。”白妈想了想。

“妈,你这么说我就觉得有点假了?”

“妈还能骗你不成?”白妈有些急眼道。

“那我媳妇是旺夫喽?”白求安还是没忍住。

“不是,好像是家里有钱吧……”白妈说起这个,眉眼带笑。

“合着我是傍上富婆了?”白求安也裂开了嘴。

“你这孩子……反正你老舅爷说女方肯定能帮你就是了!”白妈又把老舅爷给搬出来了。

“可惜喽,老舅爷走的早……”

白求安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

咚咚咚!

“白求安,早读背单词是让你睡觉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快要高考了?就你那个英语成绩,再不努力就只能上个三本了!”

“赶紧去外边洗把脸,就站走廊背书!”

干瘦的英语老师一通连珠炮似的训话。

白求安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也不用看路,拿着书就轻车熟路的走了出去。

安师是个大抵月薪四五千就足以称作中产阶级的不入流小城市。既不依山也不傍水,也只有脚底下传说有几个王朝的大墓而有些名气。

不过也因此挡住了安师的发展,保护文化遗产嘛。

身为高三党的白求安刚过完半天假,就赶着到学校上课了。至于周末和规定节假日这一说,在高三党面前通通都得让道。

按他们英语老师的说法,就是教室里着火了,也得先把英语单词记完了再跑出去。

白求安从小就英语不好,刚开始是家里没重视。说是小学学完初中还要重头再学呢,不着急。

白求安当时也当真了,结果就是之后的十年与英语再无半点缘分。好在他其他课还都不错,虽然没进重点,但也进了个还算不错的安师二中。

反正考进二中的学生都觉得还行。

白求安也算个学校里的奇人,数学能考个一百二三,偶尔还能往一百五靠靠,但英数总分却从来没超过一百八过。

这个结果也让无数数学老师替白求安感到惋惜。

白求安洗了把脸,还是有些愣神。心里想着刚才做的梦。

那确实是真事儿,不过也是好多年前白妈跟他说的了。最近突然又想起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就带到了梦里。

也可能是诸事不顺吧。

“他奶奶,老子什么时候顺过!”白求安自嘲一声,心里对老舅爷算的卦就更期待了。

背书当然是不可能背书的,彻底清醒的白求安算着时间差不多,把书一卷塞到教室窗户的防盗网里,然后一溜烟的冲向食堂。

高中生活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食堂抢饭必然是其中之一。

白求安日常的两个饼一杯粥,坐在空落落的教室里。

不对,还有个刚睡醒的张景。

“这么快啊。”

张景伸了个懒腰,壮实的张景长得硬气也颇为健谈,又打了一手好的篮球。所以在男生女生中人缘都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中指有一个囫囵的伤口。

“嗯,早上睡觉被抓住了。”

“嘿嘿,英语老师就不管我!”张景有些自得。

高三的混混们常常因为这些而自鸣得意,也会因为某次老师意想不到的提问,而恰好自己也能答上来而到处吹嘘。

“咱俩那一架准备什么时候打?”张景突然说道。

“你还没忘啊,这都两年了……我以为时间久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白求安有些烦躁也颇为无奈。

“两年?就是十年我也会记得的!”张景瞪大了眼看着白求安。

“芝麻大的破事……”

关于两个人的恩怨还要追溯到高中刚入学那会儿的体能测试上。当年初中时就是校队选手的张景对自己的体能颇为自信。

正巧又在追一个姑娘,就信誓旦旦的打了个说如果他跑了全班第一的话就做他女朋友的赌。

再然后……张景就输给了白求安。

气得张景当时就找到白求安说要立一个男人之间的一月之约,大抵的意思就是一个月之后再比一场,输了的人就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衣服。

其实那姑娘事后已经答应了做张景的女朋友,那本就是情郎妾意的小情趣,但奈何张景的胜负欲太强……

不过白求安更狠,连着一个月除了吃饭睡觉学习,一有空隙就加练长跑。一个月后的赌约,白求安甩了张景快三十秒。

再然后又是一个月,白求安越练越疯,而两人的赌约也从一千米,变成一千五、五千米……张景疯狂练习,可白求安更是疯狂。

甚至在二中有个夸张的传闻,只要你有空闲去逛操场,就一定可以看见白求安。

这一年中,张景连一次都没赢过白求安。

当然,张景也给白求安洗了一年的衣服。

到了年底,恼羞成怒……或者说他知道怎么练都不可能比得过这个疯子的张景,终于把比赛改成了一场最无理的宣泄方式(社会主义接班人之间的友好身体素质切磋)。

一个单方面的三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