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走亲戚,第三更来不及了

新州很繁荣,在眼下时代里,无论全球哪个国家,哪个地方,新州都是一等一的繁华之地。

可来自后世的郑芝龙,更繁华的现代都市都见过,他还会稀罕眼前的新州吗?

也就顶多欣赏一下这里与后世21世纪不一样的风情罢了。

但是他穿越这几年里,已经见多了“估客骈集,千樯林立,与潮波上下”的场景,新州与安平、厦门唯一的不同就在于这里的欧洲人多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他接下来搞了马尼拉,大开杀戒之后,这些个欧洲人还会不会依旧密集。

郑芝龙带着海陆军进抵新州,一艘艘西式风帆战舰让这儿的所有人都见识了郑家赖以压制荷兰人的核心力量,而大批人高马大,士气高昂,精神抖擞的陆军士兵也叫汉儿华人欢呼,西夷土著色变。

那大批手持火枪的陆军士兵,人数之多,完全碾压欧洲人在南洋的兵力啊。

郑芝龙很满意于欧洲人和土著王公们的反应,武力才是他的权利之基石。大明在南洋的金字招牌当然很重要,可要是没有武装力量的支持,一切也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本次召集诸国来此商议,一个最大的因素就是欧洲来的西夷。”新州大礼堂内,郑芝龙一身蟒袍,站在台上发言。

台上的人就是与会的国君,台下的人则就是到会各国的使者。

前者按照大明的规矩排列,就比如琉球新君尚贤,论实力会被南阮北郑给彻底碾压的,更不如缅甸的他隆王和暹罗的巴塞通王。但他却能力压南阮北郑,与缅甸、暹罗的国主并排,这最大的原因就是它一直都是大明的属国。

不像泥勃,万历年还有朝贡于大明。可近几十年里就不见动静了。

南洋有不少这样的国家。很多已经不是大明属国的小国,它们或是历史上是大明的属国,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比如马打兰和亚齐;又或是如泥勃一样已经很长时间不再与大明有联系的。当然也有一些新生的小国——就好比马来半岛的那些,那就按照强弱来排列了。

“西夷之害,诸国多有体会。彼辈仗着枪炮之利,战船之坚,横行汪洋大海之上,便是我大明也多与之有所交锋,方才迫的彼辈不敢再北觑中原。”

“从早年的弗朗机人到稍后的西班牙人,然后是荷兰人和英吉利人。”

“百年光景,西夷于南洋之根脚越扎越深,实力越来越厚。如果放任不管,如何知道下个百年,彼辈人又当何为?今日到会的诸国又有几国依旧在,几国已如麻逸那般灭亡?”

郑芝龙目光扫过台下的一众人,并不在意他们现在是这么想的,更不会转过头去看背后的一个个国君的脸色神态,只管继续说下去。

“本侯奉陛下之命宣慰南洋,自不能坐视不管,如是未见。”

“此番召集诸国于一堂,目的便是合诸国之力,护国保民,安定国祚。”

那就是要搞一个小联盟,他来当盟主,一边收保护费,一边利用各国的力量配合着自身的力量限制欧洲人在南洋地区的扩张发展。至于同时间里对各国的渗透,那就是从长计议了。

亚齐、柔佛、马打兰都是举双手赞同,三国现今都面对着荷兰人的困扰,而北大年、渤泥、苏禄一些个小国更是欢喜过望。

这些个国家无不遭受欧洲人的威胁,北大年就不说了,苏禄就是西班牙嘴边的肥肉,而渤泥已经被荷兰人强商其境,筑土库以居。当初荷兰人强占澎湖的时候,所携带的国书就是泥勃国文。

到会的各国之中,也就缅甸、暹罗、吴哥和南阮北郑等少数几地儿不受欧洲人搅扰,因为这几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够强,欧洲人去了也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看到泥勃、北大年这些个小国的下场后,他们也不会傻到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欧洲人困扰。

毕竟这些欧洲人坚船利炮的,真的不好惹啊。他们连中原的大明都敢撩拨,何况是他们了。

“今日召集各国齐聚于此,本侯的意思,便是我等各国就此结盟。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面对西夷时候,齐进齐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郑芝龙的法宝。

而至于何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大礼堂里的挂着的横幅,不要太显眼。

这些个土王或是特使身边可都有通译。

互相尊重领土主权、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互惠互利、和平共处。

是甚样的意思,一目了然的很。

事实上这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那就是郑芝龙此次召集各国君主、使臣们的法宝。南洋各国担忧欧洲人对他们的威胁,那怎么可能就不担忧郑氏对他们的威胁呢。纵然有大明这块金字招牌,这也顶多是让南洋土著们的担忧减少一些。

可当郑芝龙把这五条意见抛出去的时候,那真的是解开了不少人心中的疙瘩。

各国开放贸易,互通有无,这个是不需要多言的。

郑芝龙顶着南洋宣慰使的名头向各国都城派遣通事官员,用以互通消息,这个也一样不在话下。

各国参照自身的实力,每年缴纳一笔费用,用作这个小同盟的活动经费,这个也可以有。何况郑芝龙也不是白拿钱,这些钱对应的就是数量不一的名额,各国能派遣‘留学生’去往‘大学’里进修学习。

愿意去金陵国子监的他郑芝龙都能送进去。

不愿意去的,也可以在郑家自行开办的军事学院学习,甚至在郑军军中服役实习。海陆军皆可以。

这就是一种相互交换,把那些因为要掏钱而心中舍不得的国家立刻变得心甘情愿。

那贵族子弟或是要去金陵镀金,或是想去军伍学习真本领,这可都是他们拿钱也买不到的机会啊。

更别说郑芝龙还承诺会帮助他们建立新式陆军,火枪火炮,各国也有权购买,就是有限量。

……

整个会议流程就是如此,但具体到具体的数字,那就需要长时间的开会讨论了。

所以,这场会盟的时间前后长达半个月。

那新州报》也拿出大量的版面来刊登会议的决意和相关内容,自然也有评论分析,搞得大会都还没结束呢,整个新州,小半个南洋都已经在议论纷纷。

华人汉儿的安全感是更浓烈了。看看那些个国家名字,那还有差吗?整个南洋都被一网打尽了,这让他们自豪兴奋的同时,也有了一种整个南洋都是俺家的地盘的感觉。

“这下,这南洋的大小土国,尽是郑龙头的马仔了……”

土著人也高兴。

诸多来新州贸易的土著商人,他们觉得这盟约太美妙了。

互惠互利,他们进出港要缴纳的税收,立刻就减少了一部分,这是实打实的利益。

相应的这是欧洲人依旧的‘高’关税,看到一样的货物,自己偏偏就能比欧洲人交更少的税,那种心灵心里上的舒坦和优越感,别提叫他们多高兴振奋了。

约翰逊脸色则很懵逼。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通事告诉他,自己绝对没有翻译错。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郑芝龙疯了吗?”

这样一来他自己的爪牙不也被拴住了么?

在约翰逊眼中,郑芝龙现如今的实力,他谋求的就该是整个南洋的统治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荷兰人、西班牙人最大的敌人。

可是现在他竟然要玩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这样一来虽然把整个南洋土著国家都拉到了自己这边,孤立了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却也一样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坚固的牢笼啊。

是不是得不偿失了些?

因为就南洋诸国的力量,面对郑芝龙根本无可抵抗的,他明明有吞吃下南洋的可能,怎么忽的收敛了自己的爪牙呢?

其下的一些消息,约翰逊看在眼里却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有那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才最叫他挂心。

这是线路问题!

对比欧洲人大航海以来,一路开启的血腥掠夺模式,现在举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郑芝龙就仿佛是圣母一样光洁。

巴达维亚的安东尼都要绝望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可现实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怪不得他用“郑芝龙威胁论”来拉拢南洋各国,却只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如果他能早知道郑芝龙的盘算,他都不会再去白费力气。

“现在我们唯一能祈求的就是——郑芝龙自己打自己的脸。”

法诺西尼说着。

安东尼狠狠地压着自己的眉心,他知道法诺西尼说的是对的。“你说的很正确,但是可惜,我应该等不到那一天了。”

安东尼不敢继续冒险了。“我必须现在就向董事会提出辞呈,不然,我……”

他可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在监牢里渡过。

在他的任期内,东方局势发生了大变,公司在他手中每况愈下,而且根本看不到反败为胜的希望。

如此的恶劣局势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安东尼真有可能被送入监牢里悲哀的渡过余生的。

“不过在我的辞呈被尊贵的董事会绅士们通过之前,我希望看到更多的火炮和德意志籍、法兰西籍,以及英格兰籍的士兵进入到中国。

法诺西尼先生,你有信心完成它吗?”

法诺西尼知道这是安东尼对郑芝龙的报复,他高兴的接受了这一任务。这不仅能为他带来丰厚的回报,还能让他在下一任总督面前留下一份耀眼的功绩。

说不准,他很快就能去哪个大馆做馆长了呢。

“阁下,阁下,新州又有新消息了。”随从敲门进来,给安东尼递上了一封信。

“天主啊,我又一次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安东尼嘴里流露出了惊慌声。

“发生了什么事?阁下。”法诺西尼有些紧张的问。

“中国人联合苏禄、泥勃两个土著小国,对西班牙宣战了。”安东尼继续惊慌着说。

“那我们呢?对我们呢?”法诺西尼的嗓音也一下子尖厉起来。怪不得安东尼如此的惊慌。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