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夜遇歹徒
“吱嘎”一声，伏特加驾驶的面包车又一次驶回了现场，轩尼诗和水无怜奈同时一惊，倏然分开，如同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纷纷背转身，满面通红。
水无怜奈低下脑袋，双手不断摆弄衣角，摇晃着身体；轩尼诗仰起头，吹着口哨，故作镇定却心情澎湃。
面包车开着远光灯，伏特加早就瞧的真真的，看见二人的动作，脑袋伸出窗口，放肆大笑了一声，调侃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继续，我什么也肯看见。”
等了一会儿，不见两人有所动作，伏特加“嘿嘿”一笑，瓮声瓮气地说道：“好吧，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郎才女貌，这有什么的。这次回来是我刚好想……起来有件事忘记告诉你。”
说道想这个字，伏特加看见轩尼诗脸上的长条疤痕，顿了片刻。
轩尼诗默默转身，脸颊依然泛红，身体刚才的失控表现，完全是因为他从未经历过男女之间的这种情况，有过一次经历之后，轩尼诗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伏特加说道：“BOSS让我告诉你，不要再去苦艾酒的地方住，也不准把她的事说出来，哦，后面那句话是大哥让我传达给你的。”
大哥就是琴酒。
轩尼诗点头，伏特加吹起口哨，面包车三次驶离现场。
伏特加走了，留下两人。四目相对，轩尼诗目光清澈，水无怜奈也没了刚刚的冲动，两个人相视一笑，男人抬头斜视路灯，女人低头脚尖相抵，那让人沉醉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了。
女人幽幽叹了一口气。
轩尼诗听见女人的叹息，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了半晌，他终于开口打破平静：“呃……时间不早了，这里好像不会有车经过，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总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对女孩多有不尊重的地方，犹豫片刻，轩尼诗怕女孩无误会，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水无怜奈堆起笑脸，眼神哀怨，女人歪着头，双手背到身后，像是国中的女孩，笑着说道：“好啊，我，都听你的。”
轩尼诗的心猛地一紧！
紧咬上嘴唇，轩尼诗看着女人青春的样子，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一颗植物的种子悄然播种在他的心间。
不知道何时会生根，
也不知何时会发芽。
他如何感受不到水无怜奈的心意，可他同样清楚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他对她并没有那样的心思，又或者，他只是不敢有想法？
因为CIA的身份？
因为习以为常的戒备？
又好像都不是这些原因……
此时此刻，轩尼诗格外认同雪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像他们这样行走黑暗的人，不配拥有感情。”
他轻笑一声，终于明白了自己退缩的原因：他在恐惧。
他在对未知感到恐惧。
同时他也明白，他永远也不会信任水无怜奈，或者不会完全信任她，不能像信任雪莉一样信任她。
那颗种子，还没有生根，还没有发芽，已经死掉了。
轩尼诗挠了挠脑袋，从心底里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在尚未过多接触组织黑暗面的时候认识到同样没有过多接触组织黑暗面的同龄人，雪莉！他终于明白，如果让他现在认识雪莉，他对雪莉同样不会产生任何的感情。
因为他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他不得不始终小心谨慎。
如果现在认识雪莉，他一定会不由自主地去怀疑雪莉接触自己的动机、目的。
……
两个人一路走，没有交流。
轩尼诗觉得尴尬，试图寻找话题，想了想，他提出了一个不是很能引起共鸣的话题：“对了，告诉你一声，虽然没有证据，不过日本警方里应该有不少组织的卧底。你看我能顺利进入警视厅……”
水无怜奈突然停下脚步，轩尼诗回过头错愕地看着她，不知道刚刚说错了什么。
水无怜奈轻轻摇头，缓缓摇头，又飞快摇头。眼神哀怨，给人凄苦的美感：“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今天，只有今天，我只想当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女人的眼眶开始闪烁晶莹的泪光，捂着嘴，她竟然哭了出来。
轩尼诗心头一紧，眼前浮现出赛赛尔死亡那天的情景。在酒店里，水无怜奈说过同样的话，表情同样凄婉，神色同样落寞。
他又想到蓝带逝去时的情景，当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痛欲裂呢。
看样子，赛赛尔对水无怜奈很重要。
轩尼诗默默走过去，与她齐肩，左手叉上腰间。
水无怜奈的右手自然而然伸进男人左手肘与侧肋的空隙里，像亲密的情侣一样，挽住轩尼诗。
她把头靠上他的肩膀，泪水横着留下来，打湿了衣衫。
一辆出租车经过，司机拍打方向盘，鸣笛示意，他们没有乘车，也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在东京街头散步，直到很晚。
——
他们偏离大路走上一条小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小混混抓住一个黄色头发的白人女性的衣领，把她扯进一旁的暗巷。
二人同时停在原地。
轩尼诗眉头紧皱，这本是常人很容易做出决定的事，轩尼诗却在心中反复犹豫。
犹豫着他到底要不要出手相救，要不要在水无怜奈面前出手，要不要顶着原本的脸出手。
他回首望向水无怜奈，后者抽出手臂，露出鼓励的笑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轻声说道：“去吧，别想那么多，你还是你，不是组织的工具。”
轩尼诗被她点醒，不再犹豫，咬紧牙齿，愤怒地走进暗巷。
三名小混混看到有人进来，成“品”字形散开，当先一名小混混斜着眼睛不满地盯着轩尼诗，撇撇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轩尼诗脚下发力，没有给他们废话的机会，如离弦的箭般冲了上去。
一瞬间，距离拉近。
当先一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下意识伸手挡在身前，轩尼诗微微躬腰，矮身格开他的双手，左手握拳对准喉结的部位用力捶了下去，喉结碎裂，男人双手捂住喉咙痛得跪倒在地上。
轩尼诗对用力非常拿捏，仅仅击碎敌人喉结，并没有对小混混的生命造成危险。
左边的小混混只来得及踢出一脚，轩尼诗双手抓住他抬起的腿，恰好这个时候右边的小混混挺刀来刺，轩尼诗扛起小混混的腿，迎着刀锋送了过去，鲜血迸溅，刀刺入腿。
轩尼诗腾出双手后撤半步，左边的小混混腿部受创，重心不稳，抬起的腿快速收拢，右边小混混却死死握住匕首，不肯撒手。
一个收腿下落，一个握刀不动。腿部的伤口不断扩大，左边的小混混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轩尼诗双手从后背绕到两个人的脑后，手掌抓住二人脑后长发，咬紧牙关，把两个人的脑袋用力狠狠地撞到一处！
“咚”地一声闷响，两个小混混瘫软着滑到了地上。
第一个被打倒的小混混捂着喉咙站起来，看见身后的场面，捂着喉咙，转身要跑，轩尼诗伸手拉住小混混的后脖领，用力一扯，把小混混摔到地上。
轩尼诗冷眼走近小混混，小混混举起双手颤巍巍挡在脸前，轩尼诗肌肉紧绷，刚要下砸，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拉住了。回过头去，一名白人女性满脸紧张、恐惧地拉着他的胳膊，拼命地摇头。
女人有着欧美人普遍的金色长发，发梢自然卷曲，年龄看上去40岁左右。
连咽唾沫，女人的舌头不断舔舐着嘴唇，紧张地说道：“算，算了吧，谢谢，你，他，他已经害怕了。”
轩尼诗冷漠地看了女人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小混混瑟瑟发抖的样子，上前一步，猛地拉开小混混的衣服，露出小混混身上文着的一只“黄蜘蛛”。（文身，而非纹身。）
他居然是东京三大帮派之一，黄蜘蛛的成员。
轩尼诗厌恶这帮人，对着小混混啐出一口浓痰。
一把抓过女人的胳膊，轩尼诗拉着女人走出暗巷。
巷口，水无怜奈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面露微笑。
轩尼诗动过手，出了一身汗，心情竟随之开心许多，看见水无怜奈这样子，笑着打趣道：“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么？”
水无怜奈挽起发梢，笑着答道：“当然不担心啦，你的格斗分数可是7.5分，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呢？”
（琴酒的格斗分数是8.2分，佐藤信渊6.0分，伏特加高达9.0分！）
女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她说自己叫做“芙莎荟·坎贝尔·木之下”，双亲原本都是美国人，不过在她的亲生父亲死后，母亲改嫁给日本人，她这才有了“木之下”这个姓氏。
木之下连连道谢，轩尼诗摆摆手，询问道：“你家住在哪里？赶快打车回家吧，最近东京都四处都不太平。你要小心点，天黑了不要出门，最近一段时间，那些黑帮总会闹出各种各样的事情出来。”
卡班图死后，东京都的黑帮群龙无首，恰好又碰上恐怖分子夜袭东京铁塔这种事，整个东京的警方视线全部击中过去，对黑帮暂时处于无力监管的状态。
木之下点点头，颇有感慨：“是啊，最近总能看见很多文着文身的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成天到晚在街上四处闲逛。”
打到一辆出租车，女人坐进车里，车窗没有完全闭合，轩尼诗听见女人对司机说道：“师傅，请到米花路2段22番地。”
轩尼诗摸了摸下巴，她说的地方，正是阿笠博士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