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10亿任务

轩尼诗拽住江口元的领口，把他提到自己面前，厉声问道：“说，你们监视广田雅美几天了？”

江口元右手腕被子弹洞穿，鲜血不停外流，身下的衣物很快染上一层血色。他咧着嘴，向外啐出一口痰，凃自骂道：“叛徒！”

轩尼诗抬起脚把江口元踢倒在地上，竖起手枪，枪口直指江口元的额头，他故意瞪开眼睛装出怒目圆睁的表情：“说！不然我打死你！”

躺在地上的江口元把右手腕反扣在地上，闭起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轩尼诗看着他别扭的姿势，忽然露出笑容，他走上前踢中他的右臂，把右手腕从身下踢出来，抬脚踩在右手腕上，俯身贴近俘虏的耳朵，枪口顶住他的额头，冷声说道：“不要再装了，你把手腕藏到身下是为了阻止血液的外流，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想死，”他用消音器反复拍打江口元的脸，开始采用心理战术，“你不想死，你也愿意死，而且你的哥哥，”轩尼诗看了远处昏迷不醒的江口秋一眼，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你如果想死，我会先杀掉你的兄弟。”

他挑起眉毛：“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如果你不说，我真的会杀了你呦。”

他咧开嘴吧，露出神经质的笑容，他的脸涂上伪装，看上去是一个额头有疤痕的凶恶男人，这幅表情配上头顶长长的黑色假发，像极了精神不太正常的杀人狂魔，他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口红的味道好难吃），轻佻地说道，“哦，你的选择是什么？”

江口元脸上的肉一跳一跳的，轩尼诗举起手枪，指着他腹部下方某个致命部位，吹起口哨，他把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开始，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江口元双腿下意识夹紧，他再也绷不住，咧开嘴哭出声来，男人的声音格外响亮刺耳。轩尼诗把枪口塞进他的嘴巴，江口元连忙睁开眼睛点点头。

轩尼诗抽出手枪，江口元马上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呜咽声在口鼻之间回响，他的鼻涕和着眼泪、口水一起仰面流了出来，流进耳朵里。

哭了一阵，轩尼诗站起身，江口元缓缓坐起来，他萎靡成一滩软肉，抽泣着认命地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就快问吧，问完之后我得立刻离开这个国家。”

他在害怕被委托人灭口。

轩尼诗拿开手枪，再后退一步，冷声问道：“和我说说是谁派你们执行跟踪任务的？”

心理防线之后被攻破，江口元整个人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他张张嘴巴，缓缓说道：“我们受命于一个黑衣组织，组织里的成员大多穿着黑色衣服执行任务。至于给我们发布命令的人，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是伏特加，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轩尼诗点点头，江口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在这个问题上他的内容符合个人的情绪基线，也就是说他没有撒谎。“那么，”轩尼诗心中暗道，“看起来跟踪广田雅美这件事，真的是组织授意的。”

他接着问道：“你们都得到什么讯息？”

江口元回答道：“最近一段时间，她常常会在下班之后花费很多力气甩开我们独自行动，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能猜测她好像在计划些什么。”

他又补充一句：“广田雅美的反跟踪能力非常强，我们很难得到确切的信息。”

轩尼诗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道：“伏特加对你们经常被她甩掉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江口元摇摇头道：“伏特加批评过我们几次，我们也感觉总被她甩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今天……”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为刚刚被伏特加批评过，轩尼诗是不会有这么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

轩尼诗冷哼一声，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江口元神色尴尬的低下头，他也知道即便他和哥哥同时出手，也绝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轩尼诗见问不出更多的信息，挥动手枪把他击昏过去，他从江口元衣服上撕下一条，缠住江口元右手的伤口，死死扎进。

轩尼诗深吸口气，抬头凝视7楼的窗口，他们还在这里，说明广田雅美没有离开她的住处，所有的疑问，还需要由她来解答！

——

防盗门的门铃没有电池，轩尼诗轻轻扣响房门，从门镜里透出一丝光亮，随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广田雅美穿着睡衣，小心翼翼地看着女装男像打扮的轩尼诗，她只打开一条门缝，谨慎地问道：“你是谁？”

轩尼诗灵机一动，他说道：“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我是赤井秀一。”

广田雅美瞪大双眼，她下意识拓宽门缝，一个亲密的称呼脱口而出：“大君？”（赤井秀一曾化名诸星大。）

轩尼诗双眉凸出，眼窝深陷，广田雅美立刻发现不对，她连忙抿起嘴巴，准备关上门退回房间里。

轩尼诗伸出手枪顶住门缝，他粗暴地一把拉开房门，怒气冲冲挤进房间，广田雅美伸手拿他，他一把攥住雅美伸过来的右手，把她反剪到背后贴在墙面上。

轩尼诗咆哮起来：“你居然认识赤井秀一，你怎么会认识赤井秀一？而且你还叫他大君！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广田雅美左手顶住墙壁，她向后尽力弯曲右腿去勾轩尼诗双腿之间的要害，轩尼诗怒不可遏，他抬起右脚猛地踹在雅美的右腿上，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左手扯动她的肩膀，把她摔倒在地。

广田雅美还没来得及起身，轩尼诗整个人扑在她的身上，他抓住雅美的双手恶狠狠地咆哮道：“赤井秀一在哪里！告诉我！”

他不敢忘记蓝带死去时的画面。

广田雅美美目流转，她突然说道：“你是轩尼诗？”

轩尼诗身体突然一顿，广田雅美笑出声来，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声音故意模仿成雪莉的特殊腔调，她肯定地说道：“是雪莉让你来的吧。”

轩尼诗松开她的双手默默站起身，冷着脸退到一旁的墙边，没有回答广田雅美的话。

广田雅美站起身，甩动被掐痛的手腕，咬着嘴唇用雪莉的腔调说道：“你弄疼人家了！”

轩尼诗怒目圆睁，他心中的气愤仍然不能平静，血液里的悸动像是刚刚散场的派对，热闹的气氛开始衰弱却没有完全消散。他的整个人贴近墙壁，用墙壁的冰冷冷却体内灼热的怒火，轩尼诗语气不善地说道：“告诉我赤井秀一在哪里，我知道你们认识，并且关系不一般！他害死了我的兄长，我要他血债血偿！”

江口元脱口而出的话足以断定广田雅美与秀一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关于这一点广田雅美看起来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她轻轻按摩摔痛的后背，收敛调侃的语气缓缓说道：“大君已经很久都没有和我联系，我，我，”她的眼眶突然盈满泪水，“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也想知道他过的，到底好不好。”

女人的泪水永远是攻击男人的最好武器，轩尼诗愤怒地挥舞着空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让他继续为难一个哭泣的女人么！

他无奈的把胸中的愤怒对着空气宣泄，怒吼两声，呲牙咧嘴绷紧全身肌肉蹲下去，好半天才重新站起来。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轩尼诗带着几分无力与疲惫坐进广田雅美客厅的沙发上，冷声说道：“我冷静下来了。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弄伤你了。”

语气生硬，完全没有道歉的诚意。

广田雅美长发轻舞，摇着头说道：“没有关系，我理解你的感受。”

她走过来，给轩尼诗倒上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接着说道：“你能来，我很高兴，也为雪莉感到高兴。”

她带着几分迷离的眼神蹲在地上痴痴地望着轩尼诗，似乎从轩尼诗身上看见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影子：“你和他真像，只可惜，”她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泪水越擦越多，到最后广田雅美干脆不再理会，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滚落到地面，她望着轩尼诗的脸，似乎在对着远方同一片星空下的另一个人说着话，那声音停在喉咙里，化作丝丝惆怅，勾起人最难忘的回忆，“我们再也不能见面。”

听起来，她和赤井秀一曾经是恋人。

轩尼诗挑起眉毛，恨不得立刻砸碎她那张脸，那种蠢女人痴心等待负心汉时的“沉醉”表情让他觉得厌恶：“你不会是为了想和赤井秀一见面，决定脱离组织，才被组织监视的吧？”

广田雅美站起身向后退出一步，轩尼诗接着说道：“别傻了，”他也站起来，面对着雅美，“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广田雅美沉下脸却没有更多的语言，看起来她已经猜到跟踪者的身份。轩尼诗摸摸自己的脸，广田雅美阻止道：“不要去掉你的伪装。”

轩尼诗摸摸鼻子：“看起来她没有利用我系去吸引组织跟踪成员的注意力的意思。”想到这里，他胸中的怒火终于消散。

轩尼诗点点头，明白她的用意：“你知道组织派人跟踪你，可你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么？”他故意停顿片刻，试图营造出一种戏剧般的效果，“下命令的人是伏特加，琴酒现在的搭档。”

广田雅美轻轻蹙起眉头，轩尼诗的眉头却拧在一起，刚才的话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看起来这个傻女人已经知道她面对的人到底是头什么样的怪物。

轩尼诗苦口婆心地劝道：“别傻了，你真以为你能逃脱组织的监管么？楼下那两兄弟我上来前见过，他们根本不是跟踪人的料。组织之所以命令他们两个跟踪你，正是为了让你发现他们两个。”

他见广田雅美依然眉头不展，不禁攥紧左拳：“你怎么还不明白，楼下那两兄弟告诉我你最近在计划着某件事。伏特加让他们两个不成器的家伙一直跟着你，就是在明确的告诉你，组织已经对你的行动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他用他们两个家伙的跟踪行动逼迫你做出选择，要么选择屈服，要么选择死亡。”

他继续劝道：“放弃你的计划吧，你是斗不过组织的！”

广田雅美长长叹出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轩尼诗说得是对的呢。

她满脸愁容朱唇轻启：“你说错了，他们不是为了让我放弃计划，而是在催促我尽快完成计划。”

轩尼诗挑起眉毛，语气不定地说道：“催促？”

广田雅美低下头，只把左脸露出来，她的左手扣住右手肘，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带着几分凄凉地说道：“是的，他们在催促我。”

她说着说着，泪水又要留下来。

轩尼诗“腾”的站了起来，广田雅美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俯身扣住广田雅美左胳膊，语速飞快：“他们是在催你？告诉我他们要你做什么！”

“只要告诉我我才能帮助你！”

广田雅美摇摇头，轻声说道：“你帮不了我。”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冒着生命危险过来见你，你难道还不能信任我么！”

广田雅美不言不语。

轩尼诗焦急地说道：“你要知道，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你都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还有你的妹妹，你还有雪莉！”

他终于吐露心声，身上杀气沸腾，眼神变得冰冷，语调也变得奇怪起来：“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忽略雪莉的生死。”

那一瞬间，他心中有一个冲动，他要除掉广田雅美，除掉威胁雪莉的安全的人，随后这种冲动让他猛然惊醒，后背被冷汗湿透，轩尼诗轮圈胳膊用力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广田雅美全无惧意，好像她已经看淡了生死。她看着轩尼诗的表情变化突然捂着嘴噗呲笑出声来，笑魇如花，梨花带雨，她笑着用左手食指挤掉左眼角的泪水，泪珠四溅，仿佛弯曲的青草挂着晶莹的露珠。

轩尼诗重重喘了两口粗气，这一笑也拂散掉室内冰冷的气息。

她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平静：“看起来如果我的计划有可能威胁到雪莉，你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

轩尼诗缓缓摇头，可他的左手却攥紧了拳头，他也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也许，他真的会下杀手。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广田雅美改蹲为坐，她坐进沙发里用双手覆盖自己的脸，内心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和盘托出一切，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带着针织帽的男人的身影，她终于下定决心，双手扣在鼻梁上，露出隐藏起来的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

广田雅美轻声说道：“好吧，我选择信任你。”

轩尼诗牙齿紧要，颌骨高高隆起。

广田雅美说道：“组织交给我一项任务，只要我能够筹到10亿日元，他们就放我和雪莉离开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