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 我们一起去看海

龙凤红腊烛光明亮,朱植心里有些慌乱,怔怔地看着郭钏绕着宽大卧榻检查了一下放下高挂的帐幔,随即卸妆取去头饰,宽衣解带脱去外袍,只着月白精细丝棉混织中衣,她正要钻进帐中时回头一看,见朱植还呆立在那儿不禁惊讶道:“怎地还不就寝?不累?还是不满意?”

“不不不……很好!刚才巡营看王妃言谈得体很能温暖人心,孤很欣慰!”朱植心里慌得一逼,忙笑着掩饰,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要慢慢适应,只得取去乌纱折上巾。

“真的么?妾身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什么,只要能帮上王爷一些总会乐意去做的。”郭钏闻言一笑,上前从朱植手里接过纱帽,待朱植脱下衣袍替他折叠好了放置在床榻另一头春凳上,随之半扶半推了一把掀开帘帐先钻了进去。

朱植嘴角挂着无声的傻笑,心里默默想着,从今天开始做王妃的王爷,掀开龙凤纹织锦衾被正要钻进去,忽然想起上午途中所言,便顺势钻进了另一头,摸到一双冰凉滑腻的小脚就抱进了怀里,郭钏在那边用锦被蒙头咯咯直笑。

“你还当真了呀!其实一会儿就不会很冷了,要不妾身再加一张衾被吧?”郭钏低声问道。

朱植笑道:“不用了吧!这衾被沉甸甸挺厚实,应该是棉絮的吧?”

“是呢!下嫁王府之前就听说卫王改封辽王,要就藩广宁,俺奶奶就用了十五斤棉花,锦被都是特地叫人做得又大又厚实,这样保暖。”

棉花啊!这个可以有,王府随从们是带了棉籽的,要不要找点织户来,再开个染坊,在辽东种棉花自己织布贩卖呢?

朱植正寻思着,郭钏把脚缩了回去,接着就感觉锦被一阵拱动,她竟然抱着长筒一样的枕头直接钻过来了,把枕头放好,收拢弄乱的长发,抱着朱植的手臂绻缩着,双目明亮如星看着他直笑。

郭钏靠近了,阵阵幽香直扑鼻端,细长的呼吸有些撩人,吐气如兰吹在脖颈上痒痒的。朱植还在想着怎么种棉花赚钱,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可现在的心情又有点复杂,女人心细如发,这要有什么举动会不会被她发现什么不一样的。

嗯……她原本说冷,朱植正有些尴尬这种时候,替她暖脚事实上是想保持一点距离,不想她竟感动的投怀送抱了。

呵!这小女人,看来很好骗啊!

那要不要加把劲,骗得她主动脱去中衣逆推本王呢?

得!这估计她还做不到,勋贵官宦之家的女子从小受礼教曛陶,满脑子的《女诫》、《敬顺》啥的,这么疯狂的事那得是多么的爱慕才做得出来啊!不过女人的灵与肉都是可以分离的,只要爱的人喜欢,她们就可以不做自己,这就可以慢慢调(教)了啊!

“王爷在想什么呢,笑得好坏,之前在鲁桥镇遇上的那个韩氏还不错,就是出身不清不白,加上有个女儿,要不纳了也是无妨,可在北平为何又送走呀?”

朱植一怔,知道她是误会了,不由笑道:“纳什么纳?她们另有他用,说句不好听的,皇宫随便一个宫娥的资色都不会比她差了,本王可没这么饥不择食。”

“那途中为何要躲着人家?不去妾身的船上,妾身过来还被赶走……”郭钏心里有了些歉意,却撅着嘴故作委屈,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只大手微微颤抖着移动覆盖过来,令她有些呼吸不畅,心中一惊有些期待。

然而那只大手趴拉在饱满的那儿不动,等了一会不禁有点失望,见他已然闭目入睡,便轻轻悄悄将那只恼人的手下移到腰上,一阵困意袭来,结果快要睡着时感觉那只可恶的手又爬了上来,顿时心中无语之极。

这一夜里风声呼号,寒气逼人。虽是温香软玉在怀,帐外也有精兵拱卫,然而朱植并没睡好。名为就藩,其实是带着一大群人迁移安置,这一切还没有个着落。

是以天色未明,朱植便悄悄地爬起来穿好衣服,顺手替枕边人掖好被角,端起烛台以手遮着去了前帐,找出朝庭下拔的钱粮以及王府开支帐册,不由叹了气。帐上数目看起来很宠大,但要建王府安置下属也是杯水车薪,必须要想办法赚钱才是。

可这关外哪些人的钱好赚呢?蒙古人,女真人,朝鲜人……这都是北元残部,与大明全都是敌对关系,其中朝鲜近几年发生政变,李成桂推翻了王氏高丽,请求大明册封国号为朝鲜。

但李成桂此人阳奉阴违,小动作不断,表面上奉承大明,实则步步蚕食辽东,甚至意图跨过图门江,翻越长白山侵入辽东腹地,这让老朱十分恼怒,坚决不肯册封李成桂为王,这就让李成桂在朝鲜的地位有点尴尬了。

而女真人也曾是北元纳哈出旧部,至今仍有几个万户府夹在朝鲜与大明、北元额勒伯克汗小朝庭之间左右逢源,偶尔也侵入辽东开原、铁岭一带大掠。

倒是随纳哈出归附大明的兀良哈朵颜三卫蒙古人那里可以做做生意,其中朵颜卫分布朵颜山以南,木塔里山以北,也就是现今的齐齐哈尔南面一点;泰宁卫分布在洮儿河(今内蒙洮安)一带;福余卫则在苏温河(今齐齐哈尔)一带,哈喇温山(大兴安岭)东南。

要做他们的生意,得先与宁王建立联系,然后看看本地有什么特产,他们有什么需求,这样贸易线就能建起来。

正思索出神,轻微脚步声响起,一件毛边厚实狐裘披风披在了肩上,朱植回头一看,正是王妃郭钏,她在旁坐下,替朱植系好领口的带子,似乎也有些没睡好,朱植看着有点怜惜,便微笑道:“天亮还早,你怎么也不多睡会儿。”

“嗯……王爷今天不是要宴客么?妾身早点起来好准备一下,可是……宴请卫所指挥这种中级将领,王爷亲自出面是不是有点不合适。”郭钏有些疑惑,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帐本,眼里带着探询之色。

朱植笑着解释道:“从正五品千户到正三品指挥,又是边防卫所,这级别是不低了,但王府属最高级别就是正五品长史,他们是文官与这些武将说不到一起,李千户地位稍低了点,一个人不太好应酬。中午你与孤一起去,开席时邀饮几杯就行了。”

“好!那我想想下午有没有什么事要做的,如果那些将领家的妇人过来,也接见一下。”郭钏想着如是回道。

想那场面就知道,朱植不由笑起来揽过她的香肩道:“那些将家妇让李尚宫应对就好,虽能收到一些小礼物,但你还不是要厚赠回礼?这地方离海近,早上雾大有风,下午阳光暖和,我们一起去看大海!”

郭钏虽出身勋贵将门之家,看起来端庄沉稳,但也才十六岁,听朱植这么一说,顿时双眸璨璨如星,少女心爆棚,想也不想就连连点头,喜孜孜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