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家

终日在山中隐居，外面的消息一点儿也传不进来，算起来，她应当已经“死”了半月有余了。涣浔像是故意隐瞒她什么，问他王府的事时只说不知。这样一连在屋里闷了几天，终是忍不住要下山去，起码要将自己尚在人世的消息告诉他们。

“我送你。”涣浔握住她的手，似要给她一些支撑：“玉儿，我本不想现在说的。你的母妃，她很不好。”

不好？什么叫做不好？刹那间天地仿佛倒置了过来，脑海里阵阵眩晕，齐玉紧紧抓住涣浔的手，声音中带了哭腔：“快带我回去。”

涣浔缄默，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甚至不惜再动用术法，也要将她立即送回府中。转眼已来到了北定王妃的院中，此时院外并没有什么下人在，想必都随侍在屋内。

齐玉跌跌撞撞上前，几乎就要推开半掩的屋门，却不忍见到母妃苍白的病容。一瞬间又想起自己在王府众人眼中已是个死人，便央求涣浔让她可以见到的母妃。

涣浔安慰她：“你的母妃是以为你已死才会病的如此厉害，只要见到了你，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夜幕悄然降下。时至深夜，侍女皆已睡下，齐玉悄悄推开房门。进到里屋，只有如豆的一点孤灯燃在那里，照亮了床上女子的病容。昔日如墨的黑发已露出了点点银丝，红润的脸颊也已日渐消瘦。齐玉听得床上人微弱的呼吸，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发出声响。

泪在指缝间肆虐着，她缓缓地跪倒在床畔，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床上女子的病容：“母妃……求求你醒过来吧，孩儿错了。”

她错了，她不该让母妃如此伤心欲绝的。可若是再来一次，她依旧会追随涣浔而去。万古千秋留不住，从来皆是伤心人，她选择了涣浔，却辜负了母妃。有什么办法？苍天啊，只要让母妃醒过来，她愿付出一切代价，哪怕以是一命换一命。

良久，床上的人手似乎动了动，紧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前似是迷雾拨开后，视线集中在齐玉身上，声音微弱道：“玉儿，我这是到了地府了吗？母妃终于能见到你了……”

“母妃，你醒了？”带着惊讶与不可置信，齐玉扑到她怀中：“母妃，玉儿不孝，你罚玉儿吧，只要母妃能好起来，怎么惩罚玉儿都可以。”

一番话语已是雨后见了天晴，北定王妃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有了力气。

“玉儿，你没事？你还活着是吗？”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被齐玉紧紧抱住。

“母妃不要动，让玉儿好好抱抱你。”她只想将自己的身上的温度都传递给她的母妃，好让她的身体快些好起来。苍天怜世人，到底是没有让母妃离开她。

北定王妃没有问她是如何死而复生的，那些事都不必去问，失而复得的欣喜已将她本就脆弱的心全部占据，她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鲜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