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狐狸精

抹着泪花儿从家里跑出来，怄气的夭夭不见茹胤追来便更是赌气，一扭脸往村子的后山林而去。

后山林枝叶繁茂，她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迷失在一片绿意中没了踪影。

茹胤急追到此，望一眼不见边际的郁郁葱葱，哪儿都不见夭夭身影，心急之下，他一刹那气势飞旋，只留下几缕墨发的残影，眨眼又消失在此处……

——

脸上泪痕已干，夭夭拖着不知从哪折来的一节树枝，时不时恶狠狠地折一段再恶狠狠地扔出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骗子！”

“都是骗子！”

“还有茹胤，坏人！”

“死鸟！大骗子！不是说只要叫爹爹他就只是我一人的吗？”

“都是骗人的！”

“……”

“爹爹……”

“爹爹到底是什么……”

“茹胤为什么不肯做爹爹……”

“为什么不肯给夭夭做爹爹呢……”

“不！夭夭不要爹爹！夭夭只要茹胤就好……”

可……茹胤不是她一个人的！他认识很多人，有很多张面孔，独处时时而流露出的孤远，对村民的温文尔雅，画丹青时的悲凉与怀念，偶尔不见的踪迹……

她觉得一阵揪痛。恶狠狠地用力，她将树枝折断又狠狠地扔向远处，就好像她手里握着的那节树枝就是茹胤，只要这样将他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心就不会再不舒服……

“混蛋！茹胤！你混蛋！不给夭夭当爹爹！”

“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

稚嫩的宣言她还没能说完灵动的大眼睛里就再一次凝出了泪珠儿……

不知是在问谁，她只是重复呢喃：

“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给我当爹爹？”

“为什么？”

“为什么？”

“……”

无力再发泄，她拖着树枝垂头丧气的走，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凌乱的线，就好像划在她心上的伤。

“小丫头，他本就不是你爹爹，不是吗？”

妩媚又清越的女声从高处传来，惊起几只飞鸟儿，也惊了树下路过的没精打采的小人儿。

夭夭没什么精神的抬头，只见树上一红衣女子妆容精致，一颦一笑，清冷中都透着妖娆，正轻飘飘站在一根细细的枝桠上，微风轻拂，衣袂浅曳——

狐！狸！精！——夭夭脑子里直冲冲冒出三个字！

对！就跟她偷偷看过的那个画本里的狐狸精一模一样！

她很讨厌她！

没来由的讨厌！

不，也不是，她知道自己为何讨厌这个美丽的女子！

猛然就抬手指向树上站着的女子，她颇有几分大气凛然：“你个狐狸精，休要胡言乱语！他将我养大，怎么不是我爹爹！”

“狐狸精”三字让红衣女子神色一变，片刻却又如常，牵了一抹浅笑，倾国倾城。

“小丫头，谁说他养了你便是你爹爹的？”

夭夭一怔，微微低了头，沉默下来。

红衣女子见她不再言语，唇角的笑带上了些微嘲弄。

然，不过转眼她又重整旗鼓，仰着小脑袋依旧义正辞严：“村里的孩子都跟爹爹一起生活，茹胤和我也一样的。”

不讲理的类比，无厘头的例证，红衣女子对她这耍赖的逻辑很是无语。

果然，从一开始她就错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红衣女子打算告辞了，沦落到对一个人间的小丫头冷嘲热讽斤斤计较她还是觉得十分掉价的，只是话还未出口，她忽然间神色大变，看了一眼树下还瞪着眼睛不认输的小丫头，她没有一丝犹豫飞身离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又与她何干？

看红衣女子话说半截转身就走，夭夭憋了一肚子的不甘心又蒙了一头的雾水，脸顿时皱成了个包子。

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她转眼已将这些抛在了脑后，出来的时间不短气早没了就还只还剩些低落，别扭和孩子心性的死要面子还强撑着，她还不想回去。

犹豫了一瞬，她又继续漫无目的乱逛。

反正刚来，以后少不了要到山上野……

茹胤会不会不要她了……

以后可以到这里打兔子……

还有不少果子……

茹胤会不会不要她了……

枣树长得也不错，可以打两个枣吃……

……

乱七八糟的念头雨后春笋似的往出冒，就是，有那么一条，跟刷屏似的，时不时就要来刷一下存在感……

心情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