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让人凌乱的形势
1
“回来了？”穿着白色职业装的女人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抬起头。
江阮点头，目光落在小山高的文件上，紧拢的眉头慢慢放平：“琳姐，这是？”
她还从没见过薛琳桌子上放这么多文件，倒也不只是薛琳，公司任何一个经纪人都不会有这么忙。
薛琳闻言笑了笑，身体往桌子那边微倾，含笑看着她：“前阵子看你心情还没恢复，就没提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今天出去办了点正事，感觉怎么样？”
“说得我好像整天不务正业似的。”她不满地吐了吐舌头，心头却微暖：这阵子一来公司对她没什么安排，二来姥姥去世的打击她一直在慢慢地揪，也无心马上投入工作，薛琳能这么照顾她的情绪，她很感激。
“不过，琳姐您是把递到公司的所有本子都搬到办公室了吗？”她不由打趣她，“您一下子变得这么勤劳，我可真不习惯。”
薛琳看她一眼，语气凉凉：“你可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这些本子，都是帮你挑的。”
刚坐下喝了口水的江阮差点被呛着，又看了一眼粗数之下都有二三十本的文件，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她一个人的？
花眼了吧？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她还以为这是薛琳手下所有艺人加起来的本子……
薛琳无奈地笑笑：“你啊，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的事情都一点不上心。”
11月中旬，海城电视台的秋冬招商会在海城隆重举行。
地方电视台间的争斗，被圈内人形象地称为“四大神教围攻光明顶”。
其中独占鳌头的光明顶，无疑就是有着巨大平台优势，凡播出必火的TBS台。借着前几年的一系列大爆剧和老牌综艺的基础，近年来也一直以超然势力的形象在大众面前出现。
然而花无百日红，以龙头老大自居的TBS近半年来由于捉襟见肘的资金支持和四大竞争者的围剿，也渐渐显露出颓势。
而海城卫视，便是四大神教中不可低估的一股力量。因此，它对于明年上半年的筹备，无疑也吸引了大量媒体和广告主的注意力。
以500万/集，长达60集的高价被海城和江南卫视联合买下的大型都市情感剧《星辰万里》，作为海城台的压轴大剧，被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长约4分钟的预告片中，让出席的广告商印象最深的，不是由一线小花扮演的女主角，反而是伶牙俐齿、张扬跋扈又不失萌点的女二号，精分女记者谢嘉，这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
招商会的预告片传到网上，小范围内也引起了一阵讨论度，对于面生的女二号，大多数路人都对她的演技表示了肯定。
消息都是流通的，一些人看到了谢嘉的扮演者江阮的可塑性，本子自然而然就递到了公司。
“招商会的曝光度毕竟小，许多本子也都是忽悠人，想骗有灵气又报价低的新人演员去演，我觉得这件事可以不用着急，等剧上了，效果可能更好一点。倒是刚才和《嘉人》那边联络好了，给你做个关于剧的专访，拍个内页，你看呢？”薛琳合起手掌，神色认真。
有一个本子是她那边的关系，倒是还可以，她也在和对方谈，不过事情还没定，就先不跟她说好了。而且，再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说不定就有新的惊喜了呢。
江阮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啊，什么时候？”
《嘉人》的主编就是她在宝格丽晚会上说过几句话的陈灵，如今一年过去了，她却没再有过机会和这个level的人攀谈……嘉人，可是五大一线杂志之一呢。
2
匆匆出门的孟知北在大门不远处碰见了表侄女韩尔珍，脚步不由一顿。
秘书刚刚跟她说了薛琳张扬地抱了一大堆本子会办公室的事，话里话外都在表示她肯定是动了不好的心思，她听着心烦，却又无可奈何。
自打得知了薛琳的背景后，连带着听到杨乔的消息她都有些发怵，更别提升起跟她对面杠的念头了。这些丢人的想法，又怎么能跟贴身处理事务，暗地里和她的侄女连成一线的秘书说呢？
这会儿看着神色张扬，脚下生风的韩尔珍，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在对她的培养上，她从没懈怠过。当初捧红杨乔的路子，她在她身上都试了一遍，却半点成效都没有，连最拿手的绯闻炒作，也因为没赶上好时机半点水花都没激起。
反观一直打压的江阮，不过接了一部戏，电视台放出了几分钟的片花，就有大大小小的制片方递本子过来……这件事薛琳出力不少不得不提，可独享公司栽培的韩尔珍手里的好牌累积下来，可比这多得多，却一直打得稀巴烂……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胸腔里有一股火，在韩尔珍身边站定，沉着脸正准备教训她几句，另有两人却从侧面过来了。
孟知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薛啊，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小薛？
薛琳和江阮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意。韩尔珍的目光则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表姑什么时候对那个薛琳那么客气了？
“哦。”薛琳脚步不停，拉着江阮径直往外走，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嘉人》那边刚才打电话让江阮去试衣服，过几天要拍一个内页。”走出几步才又回头看她，“孟总没意见吧？”
孟知北被她的态度气得心口痛，却不能不应：“那是当然，你是她的经纪人，这种小事当然你定了。去吧。”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薛琳笑笑，头也不回地出了公司大门。
韩尔珍觉得有点头晕。
拍《嘉人》是小事？她没听错吧。到现在，她也只混过一本准一线杂志的内页而已，五大杂志中的任一本，连个眼风都没给过她……
而且刚才表姑竟然说，这种小事由薛琳定？公司的规矩什么时候改的，艺人的经纪人可以独立接戏了吗？
她心直口快，当即拉着孟知北的衣服要问个清楚。
孟知北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耳膜震动，烦她不懂得察言观色，破天荒地一把推开她：“行了，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你问秦秘吧。”连教训她的心思都没了。
留下韩尔珍一个人站在公司大厅里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