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季寒回式的温柔
蒋成柏下意识地躲在自家少爷后面，不吭声。
季寒回漠不关心，云淡风轻地说：“我只是在等人。”
等人？
等什么人？
白悠悠心上一跳，这家伙不会是在等她吧？不对不对，她又没欠他什么！
“我在等着助理小姐忙完之后，带我在s市逛逛，买些土特产。”季寒回慢悠悠地说。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白悠悠听起来总觉得诡异的很。
逛街？土特产？这真的是季大少爷会说的话吗？
“当然，还要顺便解决一下她某天不辞而别的事情。”
白悠悠：“……等一下。”
季寒回侧身看她，修长笔直的身影，矜贵禁欲的气息，简直是警局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说过我晚上的火车。”
“然后呢？”他不动声色的问。
白悠悠一愣，“然后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之后的就是新的开始。”
“哦？过去了？”季寒回薄唇动了动，透出几丝冰冷若雪的气息。
呲……好冷。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季寒回那双疏离浅淡的眸子凝了凝，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很高，又逆光站着，几乎挡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
胆子，她一向很大啊！
还有，这家伙是生气了吗？生气让人好有威慑力啊！
但是现在是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就在白悠悠以为季寒回要做什么“出格”事情的时候，他突然侧身对向了伊文：“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文鸿飞出卖杀手组织的内部机密？然后你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伊文一震，镜片后的眸子颇为锋利。
“我劝你不要太信任他，他不过是mask手中的棋子。他或许有什么别的用处，只是你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季寒回不急不缓地说，“不管文鸿飞给你提供了什么信息，当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请你将他送回警察局，让法律制裁他。”
“无论什么暴行或利益，都不该撼动法律的绝对权威。”
……
法律……是啊，这个国度还有至高无上的法律。
杀人偿命，犯罪伏法。
她心中的那个深邃的大洞，突然漏进了一点点的光……她不是孤立无援的，最少，还有法律站在她这边，不是么？
她不必亲自动手，她不必沾染血腥……
……
白悠悠眼眸深处的光，终于有了轻微的变化。
季寒回看得仔细，他一眼就能看破她所有的伪装。
她的心伤，她的坚忍，她故作的乐观和平和……
于是，拦腰将她抱起，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拉开车门，将她丢进了后车座。
白悠悠有一瞬间的走神，但立刻反应了过来。
“喂！你又来这招！”
“喂！季寒回！
被丢进后车位，她还来不及拒绝，季寒回就迈动长腿坐了进来，并非常霸道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走。”他无视了白悠悠的抗议，淡定从容地说了一个字。
“是，少爷。”蒋成柏利索地进了驾驶座，开动汽车。
汽车缓慢地行驶，渐渐远离了新区警察分局。
那里森严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肃穆着容颜，一动不动地站着警戒。
法律。
没有人可以凌驾法律之上！
白悠悠心中气愤，只能瞪他，但季寒回沉默地坐着，一副面不改色，油盐不进的模样。
汽车穿过江面大桥，呼啸地驶向市中心。
残阳在江面上晕染了大片的水，粼粼波光，静谧隽永。
突地白悠悠笑了，她一直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喂，冰山，被你看出来了？”她懒洋洋地靠在车垫上，侧脸看向窗户，光芒转幻，长长的刘海上沾了几点橘色的光晕，瞧不见表情。
季寒回端坐着，肃穆的俊容，修长的脖子，他没有说话，只淡淡地哼了一声。
“我啊，无法无天惯了，而且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警察。”她说着，嗓音微轻，略带轻嗤，“做我这行的，有时候就要避开警察，黑白两道，我们都得罪不起。”
“接到伊文电话的时候，我并不太相信，伊文这种老狐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做不出来？他想利用我驱使你——这点我还是明白的，你呢？大概是不甘心吧？”
“然后我们破案，文鸿飞，在警察局的时候，我就想——要是能避开所有人，轻轻拗断他的脖子就好了……”
季寒回眸中神色细微地变了一点，他侧目看向她，却只能瞧见她勾起来的嘴角弧度。
冷漠、自伤、残忍，甚至还带了一点血腥。
如果当时警局稍有可趁之机，他相信，她一定会动手的。
但自己一直就在她半米之内，所以她隐忍着，什么都没有做。
季寒回突然万分庆幸自己陪在她的身边……他慢慢地抬起左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轻轻唤她：“悠悠。”
白悠悠浑身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唤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个语气这个声音……竟然如此熟悉！
像是深深印刻在记忆中，难以磨灭的悸动。
“你还有我。”他嗓音低沉磁性，透着缱绻深邃的温柔。
白悠悠鼻尖猛然一酸，缓缓地摇头：“你不懂，我爸对我的意义，整整十年……我一直在为我爸活着，突然之间……就感觉什么都没有了，本来就只能抓住那么一点点，但现在，就连那么一点点都抓不住……”
“我真想亲手杀掉文鸿飞，可是……”白悠悠凄惶地笑了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早就空洞得只剩下了行走的驱壳。”
……
汽车缓慢地行驶，穿过整个城区，平稳地绕着圈，久久不停。
夕阳落尽，整个城市的灯火一瞬间亮了起来。
季寒回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保持着沉默，整辆车内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剧烈的、起伏的心跳慢慢地恢复成了平整、有序的音调。
白悠悠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他不想让自己落入灰暗和血腥当中，他想让自己做一个快快乐乐干干净净的人……
这大约是季寒回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