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湖边的谈话

走在许久没来的道路上,朝旁边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个蓝水晶般的湖泊。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耐奥仍旧不禁赞叹这大自然造就出来的美景。

没错,那个湖泊正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跟莫里小队一行人遭到龙袭击的地方。虽然当时留下了激烈战斗的痕迹,但经过时间的流逝,这里似乎已经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或许是怀有跟耐奥相同的想法吧,赛茜尔的目光也在移向湖泊后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就在这里吧。”

耐奥虽然不太明白赛茜尔到底想做什么,但这种时候只要顺从她的意思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了湖畔,肩并肩。

“所以说,特意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是要说什么?”

赛茜尔深吸了口气,好像是要享受一下这难得的美景与和平时光,过了个几秒后才说了句跟问题完全不相关的话:

“多美的景色,不是吗?”

“......啊,嗯,确实是这样没错。”

“这样美的景色,如果被破坏了,是不是很可惜呢?”

耐奥点头说“是”,心里却在琢磨:“她在说些什么啊?”

大老远跑到这种地方来,不可能只是来看一下风景吧?

“我们身旁是青色的草地,前方是蓝色的湖泊,远处还有碧绿的树林,嗯,蓝天和白云也很美丽,当然了,金色的阳光也不能被忽略。”

“呃......”

赛茜尔张开双臂,像是要把这些景色全部揽入怀中一样,深情地说道: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构成我们眼前美景必不可少的元素,但现在我要求你把其中某些景物拿掉,只留下你最喜欢的一样或者是两样,你会怎么选?”

“呃,我想想,大概是湖泊吧。”

“啊,果然,因为湖泊是这里所有景色中最耀眼的一个,所以你才会选它吧。”

耐奥点点头说“可能吧”,但脸上却是一副“那又怎么了”的表情。

“所以,如果有那么一天,当世界上不得不只留下一个种族,那你也肯定是选择杀光其他不起眼的种族,然后只剩下最强大的龙族吧。”

耐奥睁大了眼睛。

“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而且又不是非得杀光其他的种族不可。”

“怎么了?不要激动,我只是在假设而已,再说,你刚才不是选择只留下景物中最引人注目的湖泊吗?如果类比的话,不正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强种族——龙族吗?”

“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不过是选了个湖泊而已,你是怎么扯到种族上去了的?”

“是吗?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如何,从平时的小事就可以观察出来。”

“不,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离谱了,人心可是很复杂的,哪能一眼就能看出来。”

“人心啊.....”赛茜尔盯着耐奥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智慧生物的内心或许是比魔法更加难以理解的事物,是我太轻率了,抱歉。”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赛茜尔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表情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如果要选出一样景物出来——”

耐奥在心中叹息“还来啊”,结果赛茜尔却换了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怎么选呢?”

“咦?”

耐奥偷偷观察着这个精灵少女的表情,却没能从她的脸上得出答案。

难道她想告诉我平凡其实也很美这个道理?耐奥如此心想后给出了回答:

“呃,我猜是这些草吧,虽然很平凡,但仔细一看......还是挺可爱的。”

赛茜尔笑了起来,很美,但不是听到了正确答案的那种。

“真可惜,答错了呢——咦?表情真可怕呢,不要担心啦,我不会惩罚你的。”

“呃,不,我不是害怕惩罚才......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你的答案呢?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就给出过提示哦,不过可惜的是你并没注意到呢。”

赛茜尔做出了不久前曾做过一次的动作——张开双臂,将前方的景物揽入怀中。

“我会选择——所有的景物哦。”

“诶?不是说好只选一种或者是两种吗?选择所有景物的你不是违反规则了吗?”

“是吗?我选择的是各种景物融为一体的这个大景物哦,这同样也可以算作一个。”

“总感觉你是在耍赖皮......”

赛茜尔摇了摇头,眼神中的坚决之意很明显。

“不,因为你主观上将它们分隔开,所以才无法接受我的选择。”

“所以呢,这次你又想跟我说一些什么大道理呢?”

耐奥刚懒洋洋地讲话说完,就注意到赛茜尔的认真表情。

“这不是大道理,而是我希望你能做到的事——我希望你能像我将这些景物视作一体一样,承认各类种族的共存,忽视掉小草和湖泊的区别,同等对待每个生命。”

“什、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觉得其他人不重要,就随心所欲地杀掉他们。”

耐奥终于明白赛茜尔这番行为的目的了。

“你还在担心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去伤及无辜吗?上次我不就跟你解释过了吗,我并不是你印象中那种脾气暴躁的龙族,因为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我其实......算了,总之我不是那种会歧视人类的性格。”

“但是你上次还是造成了不少人类士兵的伤亡。而且,据我所知,国王陛下的直接死因就是你的魔法。”

“这......”

“所以,对于国王陛下的死,你会觉得愧疚吗?”

“当然会,因为......”

“因为他是露娜殿下的父亲对吧?但是你之所以会觉得愧疚,主要还是觉得对不起露娜殿下而不是国王本人,不是吗?”

“我......”

“那么,对于那些因你而死去的士兵们,你会觉得愧疚吗?”

耐奥思考了很久,才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地回答:“不会。”

“所以说,虽然你一直在强调你不会歧视人类,但你果然还是不会将跟你没关系的人放在心上,这就是我希望你能改正的地方。”

说到这里赛茜尔,不,亚莉莎伸出手,温柔地搭在耐奥的手背上,用悄悄话般的声音低声开口:

“不用太在意,我不是在责备你,说实话作为龙族的你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让我很惊讶了,虽然还不算最完美,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的。”

“谢谢你,亚莉莎。”

耐奥同样低声回应,握住了对方的手。

虽然他现在很想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将亚莉莎拥入怀中,但脸皮薄的他还无法在其他人的面前做出这种事来。

“赛茜尔,该迎接一下客人了。”

“嗯,等很久了呢。”

两人同时起身,转向后方——

在五十公尺的地方,站着一个全身都被魔法道具给包裹住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