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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不久,刘大河父子两又去打工了。

与以往打工不同,刘大河想把工地上的各个工种干个遍。

他有一个想法,要在二、三年内拉起自己的施工队,尽量吸收那些生活异常艰难的人,比如说马大爷等人。

他们干不多,但少也能干。

挣得是比别人少些,但总比不挣强多了。

到了工地后,遇到活儿,他便干。

像挖基槽,砌石基,浇灌混凝土,他全干。

消停下来时,他也不闲着,向班长、施工员问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工友们以为他是想多挣几个钱,其实,他是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该打梁时,他又去弯钢筋,绑钢丝。

他甚至向木工请教怎样支合子板。

该砌墙时,他也砌墙。

房子封顶后,他放下挣得多的砌墙的活儿,却去当抹灰工,套里子。

安门、安窗时,他会去当小工。

铺贴楼梯板的活儿,他也做。

除了供排水管道、电线的铺设与砌墙时间有些冲突,不能涉足外,其他工种,他干了个遍。

这年,他还增加了一项支出,隔三差五地请施工员、项目经理吃个饭,向人家请教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待料停工期间,他上街买了几本建筑施工方面的书。

晚上没事的时候,一页一页翻着仔细地看。

他有高中的底子,而且还是个不错的学生,书中的知识正在逐渐地转化成他的能力。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工友们十分不解,有的甚至嘲笑他。

一个干活的苦力,请那些管人的人吃吃喝喝,难道就能抬高自己的身价?

纯粹是瞎糟塌钱!

一个干体力活的人,看那么多书干啥?

早这样勤奋,还用到这里来受罪?

听到这些议论,他只是笑而不语,他要做一个心怀他人的人。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这年码工时,他只拿回家八千多元。

但这一年,他收获了很多,绝大多数工种的相关技能,他已经掌握了。

而且能从理论角度去进行解析。

来年的计划,他也安排好了。

新的一年里,他要主攻供排水、供暖、电路工种,哪怕从小工做起。

在家待了百十多天后,新的打工生活又开始了。

在新的工地上,刘大河也学起了新的技术。

第一层的墙体起工后,他放下了砌墙的工作。

他要去拜师,要拜的师傅叫王德龙。

王师傅最擅长的便是供排水与供暖的施工。

刘大河以前听工地上的工人们说起过各工种的大拿,这王师傅便是水路方面的大拿,赶巧就在这个工地上碰到了。

跟着王德龙学徒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徒弟学会了,自然要出去谋自己的饭碗,但新的徒弟又会跟着干。

供排水、供暖从地基开始便要跟着做。

那时,要学艺的这位小伙子俨然还是老师傅,关键位置都由他来把关。

现如今,他要拜自己为师,这使王德龙百思不得其解。

王德龙便问刘大河:“砌墙工在所有工种之中最挣钱,你已是很不错的老师傅,为何还要学水暖呢?”

刘大河告诉王师傅:“教会我这个徒弟,不会饿死您这个师傅的。

不怕您笑话,我想拉起自己的施工队。

所以,各个工种的技术,我都想掌握。

也许某个工种,我干得不是最好的,但哪个工种也别想在我眼里揉沙子。

这便是我拜您为师的真实目的。”

王德龙被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深深地打动了:“好!年轻人有志气!

就冲着你这个心劲儿,往后不要师傅长,师傅短,我也就比你大个十来岁,看得起我王德龙,咱们便以兄弟相称。

我将把自己的技能毫不保留地传给你。

工钱先按小工给,能独立操作了,便按大工算。

能按图作业了,便按师傅算。

你看如何?”

刘大河说:“钱怎么算,全由王哥安排,教会我便行。”

头一个月,王德龙给刘大河按小工结了工钱。

第二个月,便按大工算。

第三个月,已经按师傅算了。

刘大河做出来的活儿不仅质量过硬,而且整洁美观。

第三个月即将结束时,刘大河请王德龙喝了一顿酒,算是拜谢。

他已经跟电路工谢志峰谈妥了,要跟对方学电路。

只要有空闲,他依然请施工员、项目经理喝喝酒,探讨些工程造价、质量监管方面的事。

跟谢志峰学了两个月的电路,刘大河也能按图独立作业了。

一年又快过去了,再有两个月便要码工了。

钱是没多挣下,可刘大河彻底掌握了盖楼房各工种的技能。

晚上没事时,他仍会抱了施工方面的书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