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谷口之战

依天教的教众很快完成了对万魔谷谷口的包围，在谷外摆开阵势，等待着攻谷的命令。

萧破穹站在依天教大军前，不多时，一个依天教的教徒飞奔过來，向萧破穹报告道：“法王，已经完成包围了。”

萧破穹点点头，面无表情，用肉眼眺望着远处的万魔谷。

那个远远看去显得有些弱小的山谷，在它的谷口内，可以看见衣袍并不统一的万魔谷士兵在严阵以待，只是不知道那个邪童洛雪如今在哪里呢。

萧破穹冷冷地笑了一下，转头对手下命令道：“开始攻城。”

那个依天教教徒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在万魔谷的这一头，莫寒秋站在墙头，盯着谷外远处密密麻麻的依天教教徒。

耳边听到了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紧张，更不用说那些大部分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人了。

这一次，这一场大战，结果到底会是怎样呢。

莫寒秋的脸色依旧苍白。

严冬的寒风吹过城头，一片肃杀之意。

众人都看到依天教的人只围住了万魔谷东面的谷口，而其它方向的出路却放任不管。

商牙走到莫寒秋身旁，问道：“老莫，你看依天教这阵势，是什么意思。”

莫寒秋反问道：“依你看呢。”

商牙看了步步紧逼的依天教大军一眼，说道：“依我看來，这无非是要乱我军心，让我们的人以为有一条路可以逃走，在生死关头就会犹豫。看來这次依天教那边的将领倒不是泛泛之辈。”

莫寒秋点头，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

商牙说道：“如此一來，其实倒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等一下若是战斗到了一半，我们大可看好时机，派几队突击队冲出去，冲冲他们的阵脚。”

莫寒秋摇了摇头，用手一指依天教主营，说道：“这个方法只怕行不通，你看。”

商牙顺着莫寒秋所指的方向举目望去，只见依天教主营处，只有极少量的护卫在严阵以待，看样子他们丝毫不担心敌人过來偷袭。

莫寒秋说道：“据我观察，依天教派大军围谷，几乎是倾巢出动，想必唐云天不会不亲自过來督战。”

商牙闷声说道：“难怪萧破穹亲自现身摆阵……那家伙來了的话，就更棘手了。”

莫寒秋说道：“唐云天，他的实力不在方怀和黄尚极之下，虽然比之紫阳真人有所不及，但是在三界当中已是鲜有敌手……若我们派突击队冲出去，以唐云天的身手，那只是送死罢了。”

商牙沉默。

莫寒秋转头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害怕吗。”

商牙抬起头，迎着莫寒秋的眼光，看着他的面无表情的脸，坦然说道：“我忧心，但不害怕。”

莫寒秋说道：“两者并沒有什么区别。”

商牙大笑。

两人正说着，另一个面具男走了过來。

商牙看着戴上了面具的洛雪，笑道：“你小子学我做什么，耍帅么。”

洛雪沒有理会商牙，扭头看向莫寒秋一眼，问道：“师父，情况怎么样了。”

莫寒秋再次望了望谷外正在布阵的依天教大军，片刻之后，回过头來，说道：“我们的正面，抵御依天教的进攻是主战场，眼下我们已经集中了谷中决大部分力量到这里，由商牙负责指挥战斗，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地抵挡住依天教的攻势。”

“那么其它的敌人由谁负责抵挡。”月倾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洛雪等人身后，边说着边慢步走上來，“正道势力，还有除了依天教之外的邪道的三教九流，以及至今还未出手的神水教和九华天，无一不是大敌。”

莫寒秋看了月倾城一眼，又看了看洛雪，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月倾城把莫寒秋这些微小的变化看在眼里，若无其事地微微笑了，笑靥如花，暖若春风。

商牙说道：“好了好了，大敌当前，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眼下齐心协力保住万魔谷吧。”说完意味深长地瞄了洛雪一眼。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洛雪自然知道商牙说这话的意思，也清楚莫寒秋眼中的光芒是何含义。今天一大早他被莫寒秋叫过去，所谈的便是关于他和月倾城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狗血之事。

轮回一脉的弟子，最忌为情所困，饶是莫寒秋这样的人也不能幸免，而莫寒秋最担心的就是他最重视的徒弟重蹈自己的覆辙，前有南宫仙儿和南宫雨儿，现在又是月倾城。

当然，莫寒秋还不知道洛雪和雪儿以及他的白衣姐姐的那些更狗血的事，不然吐血三升都是有可能的。

面具下的洛雪的脸，此时是何种神情无人可知，其实此刻他心中并沒有想别的什么事情，只是在回想着早上莫寒秋跟他说的话。

“研习轮回道法之人，一旦动了情，便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

几人都不说话，气氛一下变得沉闷起來。商牙突然一笑，说道：“你们大可放心，我不敢保证能够消灭依天教这支大军，但是拖住他们还是做得到的。”

莫寒秋脸色平静，说道：“那就拖，想尽一切办法拖住，越久越好。”

洛雪面具下的脸动了容，欲言又止。

越久越好，到底是多久呢。

洛雪看着莫寒秋，看着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袍在寒风中飘飘洒洒，低声说道：“这一战，我们能赢么。”

商牙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很难。”

洛雪继续问道：“那么，可能性呢，有多大。”

商牙摇摇头，说道：“几乎沒有。”

商牙说完转过身，飞到了空中。只见身后无数即将参战的万魔谷的人都在看着他和莫寒秋、月倾城以及洛雪。

“万魔谷的恶霸们。”商牙大声喝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们。因为，就在今天，在这场战斗之后，在经历了血与泪的考验后，你们就将成为真正的恶霸。作为恶霸，他一生的追求只有一个：只有他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他，宁死不屈。

你们当中的许多人杀过人，放过火，甚至还干了一些其它的十恶不赦的坏事。公平与正义，这两样东西已经抛弃了我们很多年。这些年來，我们受尽了压迫，但我们从不曾被打倒。

如今，硝烟即将弥漫在我们最后可以容身的土地上，看看谷外吧，那都是平日里看不起我们，一心想要将我们处之而后快的敌人。他们在向我们传达一个信息：他们代表着正义和公道，而我们注定要被消灭。是这样吗。恶霸们。”

谷中一片寂静。

商牙环顾四周，大声说道：“永远不会是这样的。我们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们，告诉他们谁也不能在万魔谷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万魔谷的恶霸们都看着商牙脸上那可憎的面具，每一个人都握紧了拳头。

寂静中，仿佛听见了心跳。

无数的目光，透过了距离，凝视着那立在高空中的商牙。

“我们誓死抵抗，我们誓不言败。我们是恶霸，是狂徒，一个团结起來的新势力。我们终将获得胜利，而我们的敌人必将失败。”

声声呐喊如擂鼓一般震颤心灵。

“今天，如果我们战死，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虽死犹荣。今天，如果我们战死，那是为了保护我们所珍视的东西，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尊严。你们当中有谁会惧怕这样的死亡。有谁会拒绝获得这样伟大的荣耀。”

身后的莫寒秋脚上一踏，跃上空中与商牙并列。

严冬的风中，他的衣袍轻轻飘舞。他与身旁那强大又冷酷的面具男，就这样并排站着。

似乎再也不会有什么，可以将他们打败。

商牙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在身旁洛雪等人的注视下，朗声回答了他自己提出的问題：“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

在那刹那，无数的拳头挥舞着，无数的恶霸高呼着。

声传十里。

“战斗到底。”

依天教大军中传來了凄厉的军号声。

攻谷开始了。

谷外密密麻麻的依天教大军像是被惊吓了的大片蝗虫一样，霎时间飞起，几乎同时用法决向万魔谷发起了轰击。

轰隆。

轰隆隆。

……

撕裂长空，呼啸而來，死亡，也开始降临了。

倒塌的房屋，破碎的城墙，抛飞在空中的是谁的残躯，撒下的又是谁的热血。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硝烟无处不在。

“杀。”

“杀。”

“杀。”

……

法决如雨落，在双方的阵地上炸响，尘土、碎石、鲜血、尸体……在那一声轰鸣声中飘舞起來，散落下來，遍地都是。

轰隆。

被加固过的城门一阵摇晃，紧接着又是一阵法决如雨攻來。

轰隆。

城门上的爆炸声像砸在人的心底。

双方在地上，在空中打成一片，那闪出的法决仿佛绽放的烟花，布满了天空。

死去的人，如此脆弱而坠落，活着的人，都杀红了眼睛，手中捏着法决，呐喊着，咆哮着。为了自己的命运，杀尽前方的敌人。

法决击中身体的痛楚，在绝望中仍拼着一口气甩出那一道复仇的光辉……米分碎了前方的敌人，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也被法决打穿……不甘死去的人们，倒下前正在挣扎，看着自己红色的血，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