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死亡
阿托身躯一震，断角头盔下亮起两道慑人的红光，黑暗能量滔天翻涌，仿佛汪洋大海无穷无尽。
他大喝一声，音如雷震，无边的黑暗能量无端搅动起来，仿佛一道漩涡，卷起暴烈的狂风。
这是要开大招了？
贾铭皱了皱眉，刚痊愈不久的右手一握，龙城戟出现在他手中，随后微微蓄力猛地扔出，宛如利剑般刺破空气。
嗡！
龙城戟划过长空，刺入暗能之海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颤音。
“软弱无力的攻击。”
阿托啐了一口口水，被刺入的黑暗能量猛地加速旋转，庞大的压力从龙城戟的四面八方传来。
龙城戟嘎吱作响，不断抖动，仿佛在拼死挣扎求存。
贾铭颓然地摇了摇头，心中思忖，看来这一击是没办法打断阿托酝酿大招的读条了。
“彦，小心点，阿托这一次的攻击可不简单，恐怕会是针对我们的一记绝杀。”
“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
彦高举烈焰之剑，一道赤金色的光束自天外接引飞来，灌注到剑身上。
烈焰之剑嗡鸣不已，剑身仿佛用黄金浇铸而成，通体灿烂，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和恐怖的温度。
贾铭的双眼下意识地避开了彦，空气中的水分蒸发，如仙雾一般笼罩。
她口中高喝，烈焰之剑与她体内的能量共鸣勾连，身后隐隐有一道虚影浮现，一股充满神圣意味的威压浮现。
这就是烈焰级武器的强大之处之一，高阶护卫天使在不计消耗的情况下甚至能通过它发挥出堪比神级的一击。
咔嚓！
贾铭背过身，分出一缕真气暂且封住双耳，不忍直视，亦不忍倾听。
那是龙城戟破损的声音。
也许是使用的时间久了吧，武器亦通灵，即便是封住双耳，贾铭依然能感受到龙城戟凄厉的哀鸣。
可他，无能为力。
虽然四肢已然修复完好，但这些明摆着的伤势反而是最简单的，被阿托的黑暗能量侵蚀后存留的内脏等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这个时候，若是他敢妄动，不用阿托出手，命丧黄泉就在顷刻。
身为贾铭的守护天使，彦感同身受地抿了抿嘴，心中怒火被进一步点燃。
“凯莎女王的仇，贾铭的恨，由我来清算！”
尽管贾铭封住了双耳，但他还是听到了这一句话，身躯一震的同时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她是彦，神圣凯莎的左翼护卫、现任天使文明的王者和他的守护天使。
她是他的，从缔结誓约的那一刻开始便已注定，无论现在或是余生。
“清算我？你也得有那个能力啊。”阿托不屑地讥笑，右手一挥，黑暗能量带给龙城戟的压力再增。
咔嚓咔嚓……
只一瞬间，龙城戟已经布满裂缝，似乎风一吹，就会整个散架。
下一刻。
砰！
龙城戟爆开，散成一地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泉水叮咚。
很好听，但他却欣赏不来这种动听。
贾铭叹了口气，他的武器本就是临时铸造，品质先天不及，如今葬身于成神后的阿托手中。
或许，也能算是一种荣光。
或许吧……
他双眸紧闭，不愿多说什么。
阿托冷哼一声，洋洋得意地举剑斩击，无数道剑气飞溅而出，身后的黑暗能量亦化作一柄巨剑重重落下。
剑气纵横，地面被斩出一道道窄却深的缝隙，黑暗巨剑更是生生划出尺许宽的沟壑。
黑暗剑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石破地裂。
彦迎着黑暗剑气冲上，烈焰之剑横斩，烈焰剑气化作一堵厚重的城墙，死死抵住黑暗剑气的侵袭并顶着剑气缓缓挪移。
阿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确实已经展现出了全力，但他展现的力量真的全都用上了吗？
“现在才刚刚要开始呢。”
他一脚踏前，所有黑暗剑光顿时暴涨一截，竟缓缓稳住了阵脚。
彦眼瞳一缩，再斩出一道烈焰剑气。
有着贾铭的能量供给，彦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击败阿托，而不是能量损耗。
“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挺强的嘛。”阿托继续前进，黑暗剑气亦一步步往前推进，“要不再挣扎着试试？”
彦脸色有些发白，接连斩出数十道烈焰剑气，但仍然阻止不了黑暗剑气的推移。
它们前进得很慢，但却很坚定。
“这就放弃了？还真是无趣啊。”
阿托摇了摇头，无尽的黑暗能量汇聚到剑身，一剑斩出，竟令天地失色。
彦硬着头皮挥剑，一轮红日环绕她的身体，既可用作抵御，又可用以进攻。
轰！
贾铭捂着眼，那里绽放的光芒太盛，不是他此时的状态能窥视的。
砰！
一道黑影从爆炸的中心飞出，贾铭定睛一看，不由张大了嘴。
这，这人是，是彦？
他失神地呆立原地，颤声喃喃道：“彦，败了？”
“是的，她败了。”阿托来到贾铭身旁笑了笑，眼中逐渐涌上一抹疯狂，“现在，是我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贾铭注意到，阿托虽然看上去没有大碍，但实际上说话时中气略显不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一丝鲜血顺着皮肤滑落。
他赢得绝不轻松，更非毫发无损。
地龙缚！
他手指轻叩地面，两条手臂粗细的土龙钻出，妄图锁住阿托的脚踝。
“你也不行了啊，土龙竟然变得这么小了。”阿托嘲讽地看了贾铭一眼，抬脚前进的动作几乎毫无停滞，土龙初一接触便崩溃成碎屑。
他摇了摇头，回身一脚把贾铭踹飞，身体深深地嵌在石壁内，然后继续向彦走去。
“彦？起来啊，接着战斗啊！”
阿托一脚踩在彦的身上，脚掌缓缓加力，他要让她明白什么是绝望。
彦只觉内心屈辱得仿佛要当场炸开，胸部一阵憋闷，一口鲜血涌至喉间。
“战斗？你，你也配？那叫审判。”
彦身上的新伤旧伤一齐爆发，她感觉自己能动用的力气愈发微弱了。
但她不服输。
败就是败，没啥可辩解的，但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审判？”阿托念叨了下这个词，然后点点头，“那就算是审判吧。不过，现在是我来审判你。”
他脚掌上的力道愈发大了，一字一句都吐露得非常清晰。
他不光要打败彦的身体，还要崩碎她的正义。
“你有罪，天使以暴力强行压服诸多文明，推行正义秩序。”
“你有罪，以天使的观点代替整个宇宙的观点，不顾其他文明情况。”
“你有罪，屠戮我恶魔文明无数战士，阻止文明多样化自由化。”
……
阿托一条一条地罗列彦，或者说天使的罪名，每说一句，脚上的力道便重上一分。
彦的意识仍然勉强保持清醒着，但若要让她出言辩驳，那真是千难万难。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之贾铭还要差上一些，别说反驳，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这时，一阵放肆的笑声从旁传来。阿托循声看去，竟是之前被他一脚踹进石壁中的贾铭。
“你笑什么？”阿托面露疑惑。
“我？”贾铭艰难地在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笑你恶魔文明罪行滔天偏偏还整天以‘推翻强权统治的革命者’自居，这难道不可笑吗？”
阿托双眼红光一闪，左手呈爪状前探，黑暗能量顿时凝成一只巨爪，将贾铭牢牢握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他绝不能容忍别人肆意侮辱恶魔文明，因为这是女王心血所成。
“再说一遍又如何？”贾铭以真气强行提聚自身的精气神，“我问你，难道是地球先招惹你们恶魔了吗？”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阿托不屑地撇了撇嘴，“而且，女王是来带给地球人进化的，别把我们说得跟个反派似的。”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地球文明进化路上的引导者？我呸！
贾铭瞪了瞪眼，心中怒吼咆哮，但面容却是一整：“说得好。跟天使谈暴力压服，跟地球说弱肉强食，你们恶魔文明真棒！”
彦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这让阿托自觉很难堪，黑暗巨爪随心而动，将贾铭狠狠一握。
贾铭面容扭曲，那股缓慢却逐渐加深的疼痛真是要让人发疯啊。
“闭嘴！女王的伟大岂是你们这些愚蠢无比、迂腐不化之人能理解的？几万年后你再看，所有地球人都会感恩恶魔的馈赠。”
阿托左手回拉，贾铭的身体登时被黑暗巨爪拉至身前，扬起剑连捅七八下，嘴里不断喊着。
“贾铭？”彦很虚弱，但还是抬手刺了阿托一剑，只是剑上的能量太过浅薄，甚至连破防都难。
阿托狞笑一声，一把夺过彦手里的烈焰之剑，两只手握着剑分别捅向贾铭和彦。
短短时间，地上就已经汇聚出一小滩血水，深度足有一个指节。
贾铭的意识渐渐昏暗，彦也逃不开死亡的结局。
阿托吐了口唾沫，慢慢冷静下来。
探测到二人的生命迹象正逐渐衰弱并将于几秒钟之后彻底消失后，他安心了，缓步离开了这里。
“你们都是战士，我也是，所以我给你们尊敬。最后这点时间，便留给你们自己好了。”
也许，这样也不错吧？彦死后将会重生，至于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意识混沌，贾铭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除了一片黑暗，便再无其他。
这里空旷孤寂，是亡故之人的去所。
但彦的情况稍稍有些不同。
“你好，天使彦，首次见面。”
当彦的意识再一次清晰起来时，一道机械合成音出现在她脑海。
“你是……”
“我是你在暗位面的次生物引擎，您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生命已经消失。”
“好的，我明白了。”早在彦醒来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
生与死，给人的感觉毕竟是不同的，哪怕只是身处意识空间。
“那么我将在您体内启动，它会破坏并重新定义您的心脏，您将不再是一名普通的天使。”
“我需要问您三个问题。”
“请问，神圣凯莎为什么只在您和炙心身上植入了次生物引擎？”
“因为我和炙心是女王的护卫，还要对未来新的女王负责。如果提前战死，艾妮·熙德就可能成长不到那个位置。”
“那么第二个问题，您怎么看待您的复活？”
“这是耻辱，是违背天使和女王秩序的逆天之事。生命有生有死，方可行正义信念。”
“第三个问题，即便现在启动，您的身体仍然会很虚弱，但强敌当前，您要冒这个险吗？”
“是的，顺便……请将贾铭复活并送回地球。”
“可是，凯莎女王已经陨落，您现在必须承担起重组天使军团的任务，要这么冒失地使用次生物能力吗？”
“虽然我已经等了7000年，不代表我还能再多等一分钟，我现在就要送他回去。”彦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请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