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出去

“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马扎突仰起脑袋,大张嘴的表情表现出万分的不满--

少爷高兴的,连说话的语调都变轻松了。那么不加掩饰的喜悦语调,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不公平啊--!

不仅是对安小姐不是一贯平板冷漠语调不公平,他可以对她这么好,却不允许自己--

钟书冷漠的眼光又扫去--

马扎又耷拉下脑袋。好吧,谁让他是少爷。

安然心中喜悦,低下头,淡淡道,“好吧。”

瞧着她唇畔浮起的笑意,马扎更悲摧了。眼巴巴地偷眼瞧着她,安小姐,安小姐,你忘了我们俩今天下午的情谊了吗?我是怎么死皮赖脸地跟你搭讪的~~~~哈巴狗一样在你身旁左跟右转的~

走到门口时,安然轻声道,“我们走了,马扎。谢谢你下午的帮助。”

马扎,一瞬间乐得怔住,心里美滋滋的。

下一秒--“马扎,快点回去。”平淡却透着有力警告的低喝。

“是,少爷!”

目送着两人手牵着手离去,他一生气,发音都准了。

……

丹妮雅翘腿坐在红木沙发上,捏着一杯红酒,深蓝的眸光盯着地面。

借着受伤,上午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开车带她去想去的法式餐厅。<>

怎料,他又是匆匆敷衍一番,借口离去。

还让no。4送她回家。

什么休息养病,明明就是甩开她去陪那东方女人!

捏着高脚杯的手一紧,她一口灌下,紧眯眸--

她决不允许,一定要去阻止!

扬手,透明的高脚杯从半空掉落~

砰啦--

清脆声响,在静悄悄的华丽大厅乍响。

“no。4--!”

no。4赶出来的时候,丹妮雅正伏在沙发脚下,脚上血水混着葡萄酒,流了一地。

她虚弱又惊惶地唤着他的名字,男人却站在原地,面上纹丝不动。

她停止徒劳无用的挪动,受伤的脚踝在离尖细的玻璃碎片只剩一寸时停下。眯眸,阴冷地看向他。

“别做无用功。”毫无人情味的警告,杀手转身。

“站住!”

一声厉喝,no。4脚步顿了一秒,继续毫无表情地往前走。

“如果我以你妹妹的性命和你赌呢?”美丽绝伦的西方女子,唇角明显挑起。

数秒的僵持--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背景~”

等待做决定的一方终于转身,一改原先坚定,“命令。<>”

“很简单~给钟书打个电话……”

……

“你想去哪里?法式餐厅?珠宝城?”车子在市中心停下,钟书征询安然的意见。

“嗯~”安然眼想了想,“游乐场。”

游乐场?

钟书眉头一蹙,困惑的眼神在她透着肯定与隐约喜色的脸上停留数秒,移开。

“好的。”低沉的声音自喉内滑出,他望着前方的路,转动方向盘。跑车迅速地朝着一个目标驰去。

……

游乐场。

安然站在摩天轮下,仰望着上方转动的漂亮轮子。

多好啊~

这次他们好幸运,没怎么排队,几乎过来就可以玩上。

上次来这儿就不那么幸运了……和李天琪等了那么久……

想到这儿,充溢着幸福之色的水眸内渐渐蒙上一层淡淡忧色。

她有些发怔。

摩天轮渐渐转下来,马上要轮到他们这一批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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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书的手机铃声响了。<>

摩天轮下来,安然转头望向钟书,他正在接电话。

“什么?丹妮雅又受伤了?不愿去医院?!”

钟书抬起头来,目光与安然带着温暖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你先上去吧,我先回去,下次陪你。”

安然望着他,眸光有一瞬间的滑动。不知道他接电话时听到了什么,但她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

身后有人催促--

“还有没有人上来?快点,马上要转动了!”

两人对望片刻,空气稀薄,眼神都透着些苍白失落。

安然转身,走向摩天轮……

“看你一点都不知道着急,磨磨蹭蹭的~~”

听身边一个女孩对自己大声的说话,安然没有一点她即将游玩的兴奋。

周围人都兴高采烈的,她却觉得怏怏。

上次就是如此,摩天轮转下来的前一刻,李天琪临时有事走了。这次又是。

是不是她的幸福,向来比较遥远。

……

钟书推门看见倒在地上的丹妮雅,脚边一滩血渍。

“为什么不上医院?!”

他冲过去,怒声质问no。4。

杀手无起伏道,“丹妮雅小姐本人不愿。”毫无情绪外露。

“伤又不是很重,用不着去医院。”对上钟书疑问的视线,丹妮雅柔声道,“我比较喜欢你上次叫的那个医生。治疗很快、很有效。”

钟书敛下眸,沉默片刻,“叫马扎过来。”

下了摩天轮,安然再没心情玩其他的。

她找出李天琪的号。

“对不起。希望你得到个合适的新娘,永远幸福。”

过两天他就要结婚了,她至少要说句对不起,再说句祝福吧。

安然盯着屏幕看着短信发出--

好一会儿没人回,她把手机收好,仰头吸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管他回不回,至少她这么做了,心里头像放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忽觉安心不少。

……

不一会儿,手机上传来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却是婓纹的短信。

“你现在过得怎样?”

安然激动地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摒弃近段时间的各种不悦,回道,“很好啊~你在哪儿?你现在怎么样?”

握紧手机的手没一会儿就被汗水浸湿了机子。

一段时间的躲藏后,婓纹终于理她了。还是主动理她。

“李天琪马上要结婚了,你有后悔过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安然双眉微微皱了皱,纠结在一起。

思绪如流年,纷纷流水滑过心头。

尽管悲伤过,痛苦过。甚至现在仍处于尴尬伤感状态,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也有过喜悦、激动,到现在,她确实不曾觉得后悔。“没有。”

“哦,那就好。”

那头发来这样一句便断了联系。

安然等了会儿,等不到回话,拨通手机--

铃声响了20多秒,接通了。

“喂,婓纹……”

“安然,我现在觉得,很不值……。”

安然屏住呼吸,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提到了喉咙,心碎、自责,悲伤,泪水半嵌在眼眶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一个男人丢掉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很不值。”

那句话说完,安然眸内含着的眼泪就掉下来。

簌簌而落。

她说,“婓纹,我想见你。”

她心底一直坚信,她和婓纹的友情是坚固的。

此刻婓纹的举动更是让她深刻地感受到,她平日里虽活泼花哨、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是那种极其重情重义的人。

尤其是对大的方面。比如友情。

他们两个一样,对于真正在乎的朋友,是会放在心底,珍藏一辈子的。

所以她才会在面对又一次的决裂后,依旧始终心怀复合的希望。

两人约在咖啡馆见面。

婓纹还是那副清清秀秀的打扮,一说话就本性全露。

“然然,这是我新男友。怎么样,帅吧?”她咧咧嘴,拍拍一旁大男孩的肩膀,“我跟你说,他可可爱了~”

那男孩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最有特色的是那双大眼睛,目若清泉。同时有一口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很干净。

安然勾唇一笑,心里轻松许多。

没想到婓纹这么快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样她也放心了。

咖啡上好了。

三个人坐着,安然几次想和婓纹说心里话,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晨晨,你先出去~”婓纹侧昂起头。

那男孩很听话地就站起身来。

安然探过头,压低声音对婓纹道,“不大好吧?”

婓纹摆摆手,将脸转向新男友,大声道,“帮我把天恒街那家精品店的维尼熊买来~”

那男孩连连点头,很快地走出去。

若她没记错,天恒,离这里还有两条街。

安然望着一脸自得的婓纹,“你还是一个样子,还是~这么女王~”

婓纹甩甩头,“那当然。所以……不就是男人吧~老娘我多的是。不会因为那一个就闹死闹活的。”

提到那件事,安然的脸色稍稍有些僵硬。

“我最看不起那种成天寻死觅活的女人了,小家子气的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吊一棵树。”

安然的脸上逐渐透出些柔和,“嗯嗯”。

“对了,你现在……过得还好吧?”

安然垂下眸,清澈的眸被纤长睫毛遮掩。

“怎么?他背叛你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安然本来还在隐藏。到现在,心底的情绪,竟是一点也隐藏不住了。

十几年来,面对婓纹的惯性。一面对她,她就被打回原形,心底真实情绪无所遁形。

……

“……”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听完安然的讲述,婓纹一下把勺子戳进咖啡杯理,承诺结婚却整天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简直是让人义愤填膺!

溅起的咖啡惊得刚走到她身边的男孩一愣,婓纹扭头骄傲地看着他,“帮我先把熊抱到你家。”

男孩愣愣地点点头,又转身走开--

安然有些同情地望着那男孩的身影进入门内,同时,旋转玻璃门里走出两个人--

她的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瞠大了。

没想到--他们会来!

黑色西装、低调沉稳领带。白手套、黑色紧身半长裙。体面且合身的装扮。

钟书扶着丹妮雅的手,步态优雅地往前走。他低头照顾着丹妮雅,优雅男女,两人看起来无比般配。

安然望着他们,无意识地目送他们走入里面的桌子--那间最好的最昂贵的贵宾包厢。

即使如此,以他们两人的样貌着装以及尊贵气质来这儿,简直就是纡尊降贵。

--他们本该是在最高级最奢华的酒店喝最上等的葡萄酒的。

“怎么想到来这儿喝咖啡了?”

“哦,听人说你喜欢到这儿,想来尝尝。”

丹妮雅笑一笑,举起咖啡杯,蓝眸内光彩流转。

“矫情,喝个咖啡还碰杯~真是犯贱!”

婓纹豁然起身,愤愤不平地瞧着两人的方向,眸内怒气滔滔。

“你要做什么?”安然赶紧扯住她。

婓纹甩了甩袖子,“那女的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我这就代你就教训她!”

“别别~”安然用上两手才拉住婓纹,抬眸轻轻望着她的眼,“你太激动了。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

婓纹狐疑地瞅她一眼,不满地坐下。

“丹妮雅小姐人很好,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丹妮雅小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钟书的青梅竹马?!”婓纹又叫起来,“我一看她就是狐狸精!”

“好了好了~”安然又将激动的她按回去,“你真的看错了。”

“我会看错人?”婓纹大口喝口咖啡,嘴撇地老高,“她穿那样,还那么主动地跟人家碰咖啡杯,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你看你看,帘子都拉上了!”气恼的嚷嚷响起。

顺着婓纹的手指望去,紫色水晶珠帘果然被拉上。

安然垂下眼睑,掩住眸内忧伤。

“他们的感情很好,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她心里也难受,像沉入海底,一片忧伤的蓝。但这是事实。

她嫉妒也罢,伤心也好,丹妮雅小姐本来就是钟书的青梅竹马。

她怨不得。

婓纹又想说什么,安然拿起手机--

“天琪回话了,我要走了。”

婓纹扔下杯子,“然然,等等我--”

“然然?”隐约听见斐纹的呼喊,钟书眸光倏地一紧,放下手中咖啡杯。

“怎么了,钟书?”

丹妮雅勉强笑道,佯装没听见那句话。

“我好像听见熟人的声音了。我出去看看。”

钟书跨步离开--

丹妮雅狠狠撂下杯子,发出一条短信。

不消一分钟,盯着手机上上传来的回复,她漂亮的蓝眸一漾,唇畔勾起道醉人涟漪。

……

天琪说的是这里吧?

天琪呢?人还没来?

一处幽美小花园内。

安然四处转悠着,环顾着四周。李天琪说了让她在此处等他。

他要见她最后一面。

见不到人,她站在一旁,等了起来。

钟书四处寻找着,出了咖啡厅,他一直寻不到安然的身影。

“钟书~钟书~”丹妮雅一路小跑着,捂着肚子跑到钟书身后。

“还没找到人?”她不顾自己的疲惫,捂着肚子担忧地望着钟书。

钟书点点头。

丹妮雅焦急地望向远处--

要不,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

钟书瞧她一眼,没说话。

……

小花园里传来异样的草动声。

安然回身--

“天琪~”

她眸内喜悦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褪去……

嘴巴干涸地动了动~

“钟书……”

漆黑的眸子冷冷剜着她,如冰刀,其中锋利几乎瞬间扎入她心底,在其间残酷凌迟。